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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我是谢府大小姐19

快穿之我有读心术

柳柔儿从茶楼跑出来后,没有回城南那间出租的窄巷小屋。

她太清楚沈清秋了。

那个男人骨子里就是条疯狗,平日里装得温良恭俭,一旦被踩了尾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茶楼里那一场闹过之后,他一定会去她家门口堵她。

所以她当机立断,连换洗衣物都没回去取,只带着身上那点细软,拐了七八条小巷,最后钻进了城北一处极不起眼的小客栈里。

这客栈连招牌都破得看不出字号,店钱倒是不贵,一晚上二十文,包一顿稀粥。

柳柔儿要了间最靠里的房间,闩好门,又用半旧的木桌顶住门板,这才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软软地瘫在了床上。

她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那方发黄的帐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清秋……沈清秋!你自己死便死了,为何偏要拖上我!”

她猛地坐起来,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摔在地上。

那枕头轻薄,落地只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连个像样的声响都没有。

柳柔儿盯着那枕头,眼泪却突然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烫得她一颤。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父母双亡,寄居沈家。

沈清秋的母亲还活着时,待她还算客气,可那点子客气也像施舍剩饭似的,带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难堪。

后来沈家也败了,她只能靠着针线缝补勉强糊口。

她把所有指望都押在沈清秋身上,以为他总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以为自己只要再熬一熬,就能跟着他鸡犬升天。

可到头来呢?

谢家把他赶了出来,科举的路也黄了大半。

眼下更好了,他像条疯狗一样,大庭广众之下把她咬得体无完肤。

从此以后,莫说嫁入什么富贵人家,就是想找个本本分分的做小买卖的,怕也难了。

“不行,我不能这么认命。”

柳柔儿抹了把脸,下床走到面盆前,就着凉水把脸洗了。

水很冷,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却也把那股子自怨自艾浇熄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盆中自己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慢慢捏紧了盆沿。

“我得嫁人。必须嫁。而且得趁沈清秋还没找上门来,把自己嫁出去。只要我有了男人,有了家,他沈清秋再怎么撒泼,也休想再来坏我的事。”

孙媒婆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的。

柳柔儿已经在小客栈里躲了整整两天。这日傍晚,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买两个馒头,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一轻两重,极有讲究。

柳柔儿惊得差点失手打翻茶壶。

“谁?”

“柳姑娘,是我,孙妈妈。”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

“快开门。我给你带了好消息来。”

柳柔儿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搬开桌子,拉开一道门缝。

外头站的果然是孙媒婆,穿着件灰紫色对襟褂子,头上那朵绢花被风吹得有些歪,倒添了几分热络的狼狈。

她一见柳柔儿便挤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了,拍着胸口道:“哎哟我的姑娘,你可让妈妈好找!”

柳柔儿警觉地退后两步:“妈妈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孙媒婆嗐了一声:“妈妈做这行多少年了,城里多少店家不给我三分薄面?你一个姑娘家,不住城南小屋,又没出城,不是投了亲,就是住了店。这城北一带便宜客栈就那几家,我一家一家问过来,可不就找着了嘛。”

柳柔儿半信半疑,但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得罪她,于是请她坐下,又倒了杯茶。

孙媒婆也没客气,接过茶灌了一口,便压低声音道:“姑娘,茶楼那事,我都知道了。那姓沈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已没本事,还来坏你姻缘。齐掌柜当时气得不轻,回去后跟人骂了小半宿。不过妈妈替你说了好些好话,齐掌柜又是个心宽的,这不,让我来找你,说想再见一面。”

柳柔儿愣住:“他还肯见我?”

“怎么不肯?”

孙媒婆笑道:“齐掌柜说了,那日的事,也不是你的错。你一个弱女子,被个无赖缠上了,还能怎么办?他看中的是你的品貌,又不是别的。只是有一条……”

她故意顿住。

柳柔儿心头一跳:“什么条?”

“齐掌柜说,你若真想跟他,成亲之前,就不能再住在城里了。那姓沈的知道你住处,这要是三天两头来闹,日子还过不过了?所以他的意思,是让你先搬到城西他名下一处小院子里,安安静静住个把月。等风头过去,婚事再慢慢操办。”

柳柔儿沉默了。

她听不见孙媒婆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孙媒婆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只本能地觉得,这似乎是她眼下唯一的出路。

“我去。”

柳柔儿咬了咬唇,低声道:“妈妈替我回话,后日,我随齐掌柜派来的人走。”

孙媒婆眼睛一弯,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热乎:“这就对了。你放心,那处院子虽然不大,胜在清静。妈妈我也常去那边走动,到时自会常来瞧你。”

柳柔儿点点头,将孙媒婆送出门时,外头已经黑透了。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脚边掠过。

她重新关好门,背靠在门板上,慢慢地吐出一口长气。

“沈清秋,你既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

她轻声说完,眼底浮现出一种与她柔弱模样极不相称的冷硬。

孙媒婆出了小客栈,却没有急着回家。

她提着裙摆,穿过城北那片混乱嘈杂的夜市,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谢之意半张瓷白的脸。

“小姐,都办妥了。”

孙媒婆凑在车窗边,低声道:“她答应了。后日就搬进城西那处院子。”

“可有什么疑心?”

谢之意问。

“有些防备,但眼下由不得她选。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最是好说话。”孙媒婆笑道。

谢之意嗯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只素色荷包递过去:“辛苦孙妈妈。这几日,还要妈妈多跑几趟,陪她说话解闷。她若问你外头的事,只挑无关紧要的说。”

孙媒婆接过荷包,笑得眼睛都弯了:“小姐放心,这种事老身最拿手。”

车帘放下。谢之意靠回车内,轻轻合上眼。1

段评

绝了——这章写得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