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的指尖还攥着上官浅的袖口,眼神亮得灼人,少年人没遮拦的热忱撞得她心头又是一软。上官浅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指尖擦过他唇角的血痂,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站好,再晃我就真把你扔在这。”
话虽狠,扶着他的手却更稳了些。两人慢慢挪到废园的月桂树下,树影婆娑掩住身形,上官浅从怀中摸出解毒的丸药,掰开塞进宫子羽嘴里。少年乖乖咽下,喉结滚动时,目光还黏在她脸上,像只讨糖的小狗。
“浅姑娘,你也受伤了。”宫子羽忽然抬手,指尖碰了碰她额角被石棱擦破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疼不疼?”
上官浅偏头躲开,耳尖却悄悄发烫:“废话。”她从腰间解下水囊,拧开递过去,“喝了,别啰嗦。”
宫子羽接过水囊,却先凑到她手边,把水囊口对着她掌心的伤口轻轻冲了冲,溪水微凉,冲淡了血渍。“我娘说,伤口要先洗干净才好得快。”他絮絮叨叨,又扯下自己里衣的一角,笨拙地替她包扎,“你看,这样包就不会沾到脏东西了。”
上官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指尖微蜷。她这一生,算计无数,从未有人这般笨拙又真诚地待她。密道里的惊险还在心头,可此刻被少年的气息裹着,那些冷硬的防备,竟像被月光融了一角。
就在这时,废园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是瓦片落地的脆声。上官浅眼底寒光骤起,反手将宫子羽按在树后,短刃瞬间抵在掌心。
宫远徵的声音带着阴鸷传来:“上官浅,躲了这么久,不累吗?”
火把的光从园门照进来,映出数十道黑影。宫远徵缓步走在最前,手中的玉笛泛着冷光:“宫子羽中了我的毒针,撑不了多久。你若乖乖交出他,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上官浅将宫子羽护得更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宫远徵,凭你也配?”她手腕一翻,短刃划出凛冽的弧,“今日便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宫子羽在她身后低咳一声,伸手攥住她的衣角:“浅姑娘,我跟你一起。”他虽虚弱,眼神却依旧坚定,“我说过,护着你。”
上官浅心头一震,猛的侧头看向他,少年苍白的脸上写满执拗。上官浅忽然笑了,是真正的笑,不是宫墙里的虚与委蛇,而是带着暖意的笑:“好,那便一起。”
短刃出鞘的锐响划破夜色,上官浅的身影如蝶般掠出,宫子羽也撑着树干站起,虽内力不济,却依旧挡在她身侧,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交叠,在废园的残垣断壁间,成了最倔强的风景。
而远处的檐角,鸿羽缓缓收起了原本拿在手中的玉牌,眼底闪过了一丝玩味。这场戏,显然比他原本预想到的,要精彩得多。
上官浅果然不是一般人,子羽的演技当真是有进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