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特把报告放在茶几上时，指节还泛着白。白抱着白雪靠在沙发里。他的指尖莫名发痒，刚要伸手，加特已经走过来，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加特喝点水吧，喉咙会舒服点

白接过杯子，指尖碰过加特的手腕，像阳光晒过的绒布，暖暖的，很安心。他低头喝水时，余光扫过加特的侧脸，对方的睫毛垂着，眼底的红还没散

白你是不是……很怕我想起过去的什么？

白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雪

加特的身体猛地僵住，指尖攥紧了衣角

加特没有，只是过去没什么好记的

白没再追问，只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目光又落回那把檀木梳。他忽然想起推理先生的那句“白不是你的名字”，像根细刺，轻轻扎在心里。傍晚的风从窗缝钻进来，把猫毛吹得飘起来，落在他的发顶

加特去厨房热粥时，白悄悄弯下腰，把檀木梳攥在手里，梳齿的温度裹着旧尘，让他想起刚才猫的毛、加特的手，还有些模糊的不知道怎么去描述的。他把梳子塞进枕头底下，指尖碰过布料的软，忽然觉得，就算这不是他的名字，只要能留在这里，就够了

加特端着粥回来时，看见白靠在沙发上，白雪蜷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把粥放在茶几上，刚要开口，白忽然伸手，指尖碰过他的脸颊

白你的眼睛红了

加特……是厨房的烟呛的

加特的声音发哑，把粥推到他面前

加特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白舀起一勺粥，米香裹着甜漫开时，他忽然看见加特的指尖还攥着衣角，他把粥碗往加特那边推了推，声音很轻

白你也吃点吧

加特的身体僵了僵，随即弯起眼睛，指尖碰过碗沿

加特我不饿，你先吃

白没再劝，只是低头喝粥，余光里，加特的目光落在他的发顶。粥见了底时，白雪醒了，爪子扒着白的袖口，细声叫着要冻干。白刚要起身，加特已经从储物箱里摸出冻干盒，捏了一块递到猫嘴边

加特慢点吃，别呛着

那动作娴熟得像刻在骨血里，白忽然想起梦里的雨，加特也是这样，蹲在冷巷里，把冻干递到猫嘴边，说“这是最后一块了”。他的指尖碰过枕头底下的檀木梳，梳齿的硌意裹着暖，让他莫名地安心

白你好像很会照顾猫

加特嗯……

他的记忆里忽然闪过碎片：檀木梳的光、猫的呼噜、他握着加特的手，教对方怎么顺毛，那手是冷的，却被加特的焐热了。白猛地攥紧指尖，太阳穴的疼又漫了上来，却没躲开加特递来的温水

白谢谢你

加特谢什么？

加特的指尖擦过他的额角，温度烫得白轻轻颤了颤

—夜—

夜渐渐沉下去，白雪蜷在两人中间，尾巴尖搭着白的手腕。白靠在加特的肩上，意识慢慢模糊时，却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后半夜，白被渴醒时，加特还靠在沙发上，头歪在他的肩窝，呼吸轻得像猫的呼噜。白的指尖碰过加特的发顶，那里沾了点旧尘。他悄悄起身倒了杯温水，回来时，加特忽然伸手，把他的手腕攥住，力道轻到几乎等于无，声音闷在颈窝里

加特……别走

白我没走

白重新靠回沙发时，加特的手臂还轻轻攥着他的手腕。月光漫过窗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加特的指尖泛着浅白，像被夜浸软的棉。白的指腹擦过他的指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加特的呼吸忽然顿了顿，头往他肩窝埋得更深，声音闷得发哑

加特你身上很暖和

白没说话，只是把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加特的手很凉，白用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指节

过了好一会儿，加特才抬起头，睫毛上沾了点细珠，眼底的红又漫了上来。他的指尖碰过白，力道轻得像风

加特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白不会

白的声音很轻，却没半点犹豫

白你很好

加特的身体猛地颤了颤，忽然伸手，把脸埋在白的颈窝里。他的呼吸裹着暖，扫过白的皮肤，让白的耳尖慢慢红透。白的手臂抬起，轻轻搭在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衬衫

加特我只是……

加特的声音断断续续

加特只是怕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又会离开

白的指尖顿在他的后背，随即收紧手臂，把他按得更紧些

白我不走

他的指尖攥着白的衬衫，指节泛着白，却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得更紧

夜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白的掌心贴着加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慢慢稳下来。白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报告上，纸页泛着冷光，随后他低头看着加特的发顶

不知过了多久，加特的呼吸渐渐轻了，像睡熟了。白的指尖擦过他的发顶，动作很轻。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忽然觉得，不管自己是谁，不管过去是什么，在彼此身边，就够了

—未完待续—

褪墨（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