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蒙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和平与繁荣。深渊教团的威胁虽然仍在,但在西风骑士团和“暗夜英雄”的努力下,始终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晨曦酒庄的葡萄园里,凯亚正指导工人们采摘最后一季的葡萄。他依然担任骑兵队长,但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了酒庄——迪卢克的酒庄,现在也是他的家。
“凯亚少爷,”老管家递上一封信,“来自须弥的学术交流会邀请,指名给您和迪卢克老爷。”
凯亚接过信,嘴角勾起微笑。自从五年前的仪式后,他们胸口的花印记引起了学术界的兴趣。阿贝多已经发表了三篇论文,讨论“情感力量对诅咒的转化作用”,在提瓦特炼金学界引起了轰动
凯亚向庄园主楼走去。秋日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斑斓的光影。他胸口的花朵印记在阳光下微微发热——这意味着迪卢克也在附近,情绪平静而专注。
书房的门虚掩着,凯亚正准备敲门,却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这是最后的报告,”琴的声音严肃,“我们在坎瑞亚遗迹深处发现了这个。”
凯亚透过门缝看到,琴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放在桌上。迪卢克拿起它,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这是什么?”迪卢克问道,声音中有一丝凯亚从未听过的颤抖。
“遗忘者的研究笔记,”琴说,“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对凯亚的观察,以及……诅咒的最终目的。”
迪卢克继续翻阅,手指紧紧抓住纸页,几乎要将其捏碎。凯亚推门而入,两人同时抬头看他。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凯亚平静地问。
迪卢克和琴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迪卢克将笔记本递给凯亚:“你自己看吧。”
凯亚接过笔记本,快速浏览。越往下读,他的脸色越白。笔记的最后几页揭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诅咒的真正目的不是杀死宿主,也不是打开通道,而是创造‘完美的容器’。”**
**“凯亚·亚尔伯里奇,坎瑞亚王室最后的血脉,他的身体是复活坎瑞亚末代君主的最佳容器。”**
**“记忆封印只是第一步,是为了让他的灵魂变得脆弱,更容易被取代。”**
**“情感羁绊的打破是关键。当他与迪卢克·莱艮芬德的连接断裂时,容器就准备好了。”**
**“但他们的羁绊比预期中坚固。于是需要第二步:通过‘双子之心’仪式加深连接,让两人的灵魂完全融合——这样,当君主的意识取代凯亚时,迪卢克也会被一同吞噬,成为复活的祭品。”**
**“冰与火的平衡不是诅咒的解法,而是容器的最终形态。”**
笔记本从凯亚手中滑落,他踉跄后退,直到背靠墙壁。五年前的所有片段串联起来:遗忘者的出现,诅咒的“巧合”,仪式的“发现”,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他们,自以为是解开了诅咒,实际上可能是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步。
“这不可能,”凯亚喃喃道,“阿贝多检查过,诅咒确实被转化了,我们身上的印记是连接的象征,不是容器的标志……”
“阿贝多也在重新检查他的数据,”琴说,声音中充满歉意,“但这份笔记的真实性已经经过验证。而且……最近蒙德出现了一些异常现象。”
“什么异常?”迪卢克问。
“黑色花朵再次出现,”琴直视他们,“不是在野外,而是在……你们的周围。酒庄的花园里,骑士团凯亚办公室的窗台上,甚至你们卧室的窗户外。”
凯亚感到一阵寒意。他确实注意到了一些黑色的芽,但以为是普通的植物,没有在意。
迪卢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窗外的花坛里,几朵金属光泽的黑色花苞正在阳光下缓缓绽放。
“它们回来了。”迪卢克低声说。
书房陷入沉重的沉默。五年的平静,五年的幸福,原来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以为自己战胜了命运,实际上可能只是走入了更深的陷阱。
凯亚突然笑了,那笑声中带着苦涩与释然:“所以,最终我们还是逃不过,对吗?坎瑞亚的血脉,莱艮芬德的命运,这些枷锁从未真正消失。”
迪卢克转身看他,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那就面对它。五年前我们选择了彼此,今天依然如此。如果这是我们的命运,我们就一起面对。”
“即使结局可能是永恒的黑暗?”凯亚问。
“即使如此,”迪卢克走向他,握住他的手,“有你在的黑暗,也好过没有你的光明。”
两人胸口的印记同时发光,冰与火的力量在空气中交织,形成微小的元素反应。窗外的黑色花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绽放的速度加快了。
琴看着他们,眼中既有担忧,也有敬佩:“我会让阿贝多加快研究。也许还有转机。”
“谢谢,琴,”迪卢克说,“但这一次,我们想自己决定如何面对。”
琴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秋日的阳光依然温暖,但空气中已经有了冬天的预兆。
“你害怕吗?”凯亚轻声问。
“害怕,”迪卢克承认,“但不是害怕死亡或黑暗。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独自承受痛苦,害怕我们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会影响蒙德。”
凯亚靠在他肩上:“我也是。但你知道吗?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告诉你真相,选择与你并肩,选择那个仪式。”
“为什么?”
“因为那五年的分离比任何诅咒都痛苦,”凯亚说,“因为即使现在知道了真相,我依然感激我们拥有的这五年。真实的五年,没有谎言的五年,相爱的五年。”
迪卢克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窗外的黑色花朵完全盛开了,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如同蔓延的墨迹。
那天晚上,阿贝多带来了最新的研究结果。
“笔记的内容是真实的,”炼金术士的表情异常严肃,“但并非没有希望。我分析了你们身上的印记,发现它们确实是连接,而不是简单的诅咒标记。这意味着,你们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新的平衡,这种平衡可能正是对抗‘容器化’的关键。”
“具体要怎么做?”迪卢克问。
“需要……仪式。”阿贝多说,“但这次不是转化,而是‘定义’。你们需要用共同意志重新定义印记的意义——不是作为容器的标记,而是作为自由选择的象征。”
芭芭拉补充道:“古籍中有一个类似的案例:一对被命运诅咒的恋人,通过重新宣誓他们的爱情定义,改变了诅咒的性质。他们将‘注定分离’改写成了‘自愿相守’。”
“成功的概率是多少?”凯亚问。
阿贝多沉默了片刻:“30%,也许更低。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根据笔记中的时间表,坎瑞亚君主的意识将在下一次月圆之夜——也就是七天后——开始苏醒。”
“又是…七天后,”迪卢克重复道,“足够我们做准备了。”
准备工作开始了。阿贝多在星落湖边绘制了新的法阵,这次更加复杂。芭芭拉从各地教会搜集古籍,寻找类似的案例和祈祷文。琴调动骑士团,清除蒙德境内的黑色花朵,尽管它们很快又会在其他地方出现。
而迪卢克和凯亚,他们回到了最初开始的地方——克利普斯·莱艮芬德的墓前。
墓地位于酒庄后山的葡萄园中,俯瞰着整片庄园和远处的蒙德城。秋日的风吹过,带来葡萄成熟的香气和远处酒馆的隐约歌声。
“父亲会为我们骄傲吗?”凯亚轻声问,“他的两个儿子,最终走到了一起,即使面对这样的结局。”
迪卢克将一束塞西莉亚花放在墓前:“他会。因为他总是说,真正的勇气不是没有恐惧,而是明知恐惧依然前行。真正的爱不是没有代价,而是明知代价依然选择。”
他们在墓前站了很久,回忆着克利普斯的教导,回忆着三人共度的时光,回忆着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夜。
“如果当年父亲没有接纳我……”凯亚说。
“他依然会,”迪卢克打断他,“因为他是克利普斯·莱艮芬德。他相信人心超越血脉,选择超越命运。”
凯亚微笑,眼中含着泪光:“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父亲留给我们的最大遗产不是酒庄,不是骑士精神,而是这种信念——人可以定义自己,爱可以改变命运。”
“那就让我们证明他是对的。”迪卢克握住他的手。
七天的准备期很快过去。月圆之夜再次来临,星落湖边聚集了所有关心他们的人:琴、芭芭拉、阿贝多、可莉、迪奥娜,罗莎莉亚,甚至一些蒙德居民也自发前来,为他们的英雄祈祷。
法阵中心,迪卢克和凯亚面对面站立。他们依旧穿着简单的衣物,胸口的花印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准备好了吗?”阿贝多最后一次确认。
两人点头,目光坚定。
芭芭拉开始吟唱,这次的祷文更加古老,更加有力。阿贝多启动装置,元素力在水晶球中流转,汇聚到法阵中心。
“现在,”阿贝多指导道,“说出你们的定义。不是过去的身份,不是命运的枷锁,而是你们自己选择成为的样子。”
迪卢克率先开口:“我是迪卢克,不是莱艮芬德的长子,不是暗夜英雄,不是任何命运或他人期望的产物。我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选择爱凯亚,选择守护蒙德,选择在黑暗中点亮火焰。”
凯亚接着说:“我是凯亚,不是坎瑞亚的遗民,不是骑兵队长,不是谎言与面具的集合。我是我自己的真相,我选择爱迪卢克,选择为蒙德而战,选择在寒冷中保持温暖。”
他们胸口的印记开始发光,但这一次,黑色的阴影从印记中渗出,试图压制光芒——那是坎瑞亚君主意识的残余,是五年前未完全清除的诅咒。
“继续!”阿贝多喊道
迪卢克和凯亚握住彼此的手,额头相抵,闭上眼睛。他们在精神的世界里看到了那个意识——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充满了复仇的渴望与权力的野心。
**“你们是我的容器,”** 意识的声音如同万人的低语,**“你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我的回归。接受你们的命运,成为坎瑞亚复兴的基石。”**
“不,”迪卢克在精神世界中回答,“我们是我们自己的主人。我们的存在不是为了任何人,任何使命,任何命运。我们的存在,就是存在本身。”
**“愚蠢,”** 意识嗤笑,**“没有命运,你们什么都不是。没有坎瑞亚的血脉,凯亚只是孤儿。没有莱艮芬德的姓氏,迪卢克只是凡人。承认吧,你们需要这些定义。”**
凯亚笑了,在精神世界中,他的笑容明亮如阳光:“我们曾经也这么认为。所以我们被身份束缚,被命运牵引,被诅咒折磨。但现在我们明白了——我们可以定义自己。我们可以选择成为兄弟,成为恋人,成为守护者。我们可以选择爱,即使爱会带来痛苦。我们可以选择真实,即使真实会暴露脆弱。”
**“选择?”** 意识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选择是弱者的幻觉。命运是既定的,不可改变的。”**
“那就让我们证明你是错的。”迪卢克和凯亚同时说道。
现实中,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冰与火的力量从印记中爆发,但这次不是对抗,而是融合。火焰中有冰霜的结晶,冰霜中有火焰的纹路,两种看似对立的力量达到了完美的和谐。
黑色的阴影在光芒中逐渐消散,意识的低语变成了遥远的回声,最终彻底消失。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裂缝在法阵中央打开,不是通往坎瑞亚的裂缝,而是更深层、更黑暗的存在。一只巨大的眼睛在裂缝后睁开,注视着这个世界。
“深渊……”阿贝多倒吸一口凉气,“不只是坎瑞亚,还有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
眼睛的目光锁定在迪卢克和凯亚身上。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完美的平衡……冰与火的双子……终于找到了……”**
琴拔出剑:“保护他们!”
但已经晚了。从眼睛中伸出的不是实体触手,而是纯粹的黑暗,直接缠绕住迪卢克和凯亚的灵魂。两人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胸口的印记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它在吸收他们的连接!”芭芭拉喊道,“把他们的羁绊当成通道!”
阿贝多迅速分析:“必须切断连接!否则整个蒙德都会成为深渊的入口!”
切断连接。这四个字像冰锥刺入迪卢克和凯亚的心中。那年他们选择了分离来保护彼此,那年他们忍受了五年的痛苦。现在,又一次,他们面临同样的选择。
在黑暗的包围中,迪卢克看向凯亚。即使痛苦扭曲了他的面容,他的眼中依然有火焰在燃烧:“凯亚,你相信我吗?”
凯亚艰难地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信任:“永远相信。”
“那么,听我说,”迪卢克的声音在凯亚脑海中直接响起,这是他们印记连接带来的能力,“我们无法战胜这个存在,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失败。”
凯亚明白了。他微笑,即使在痛苦中,那个笑容依然美丽:“一起?”
“一起。”
现实中,迪卢克和凯亚同时挣开黑暗的束缚。他们胸口的黑色印记突然变成白色,纯粹的光从他们体内爆发出来。
“他们在做什么?”琴惊呼。
阿贝多的眼睛睁大:“他们在……燃烧自己的灵魂!用灵魂的光明对抗深渊的黑暗!但这样他们……”
会死。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迪卢克和凯亚在光芒中相拥,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但笑容却如此真实,如此明亮。
“对不起,”迪卢克轻声说,“不能和你一起去看海了。”
“没关系,”凯亚吻他,“我们已经拥有了彼此的海——深不见底,广阔无垠,永恒不变。”
光芒越来越强,吞噬了黑暗,吞噬了裂缝,吞噬了那只眼睛。星落湖的水面沸腾又冻结,天空中的月亮被光芒掩盖,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团纯净的光。
然后,光芒突然收缩,凝聚成一点,最后爆发开来。
当所有人再次睁开眼睛时,法阵中心空无一人。没有迪卢克,没有凯亚,没有黑暗,没有裂缝。只有星落湖平静的水面,和天空中皎洁的月亮。
还有,两朵花。
法阵中心的地面上,生长着两朵奇异的花。一朵是冰晶构成的,却燃烧着火焰;一朵是火焰构成的,却凝结着冰霜。两朵花的花茎缠绕在一起,如同牵手,如同拥抱。
芭芭拉跪倒在地,眼泪无声滑落。琴握剑的手颤抖着,最终松开了剑柄。阿贝多沉默地走上前,小心地触摸那两朵花。
花是温暖的,也是寒冷的,如同那两个人的本质。
“他们……”可莉小声问,抱着嘟嘟可的手收紧,说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迪卢克哥哥和凯亚哥哥……去哪里了?”
迪奥娜拉住了可莉的手:“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他们会一直守护蒙德,就像他们一直做的那样。”
阿贝多仔细观察花朵:“他们的身体消失了,但灵魂……似乎以某种形式留在了这里。这两朵花,是他们的意志,他们的爱,他们对抗命运的最后证明。”
琴弯腰,触摸着一片片冰火花瓣。花瓣在她手中既温暖又寒冷,既柔软又坚韧。“他们选择了自己的结局,”她轻声说,“不是作为命运的牺牲品,而是作为自由的灵魂。这也许是他们一直追求的——真正的自由,真正的选择。”
月光下,两朵花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远处的蒙德城灯火通明,酒馆里传来歌声,街道上有人欢笑,生活一如既往地继续。
在酒庄的葡萄园里,老管家发现了一对鸽子——一只红色的,一只蓝色的,它们栖息在克利普斯的墓碑上,安静地互相依偎。当管家靠近时,它们没有飞走,只是用智慧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认识他很久了。
而在西风骑士团的档案室里,一份新的档案被建立,标题是:《关于冰火双子的最终报告及蒙德新守护传说的建立》。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道:
**“他们消失了,但从未离开。在蒙德的风中,在晨曦的光中,在星落湖的倒影中,他们的故事将继续传唱。因为有些爱,超越了生死;有些选择,改写了命运;有些人,成为了传说。”**
**“愿风指引他们的灵魂,愿酒铭记他们的故事,愿蒙德永远记得——曾经有两个男孩,一个如火焰般炽热,一个如冰霜般冷静,他们选择了彼此,定义了自由,最终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永不熄灭的光。”**
多年以后,在星落湖边,总能看到那两朵奇异的花——冰与火的双生花,永恒地缠绕,永恒地盛开,永恒地诉说着一个关于血鸽与谎言花、关于冰与火、关于迪卢克与凯亚的故事。
一个关于爱与选择、关于真实与自由、关于最终,他们成为了自己的故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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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已经完啦~
坚持看完的读者也很不容易哒
只是因为特别喜欢这一对!
所以才自告奋勇写的这篇文章~
也很欢迎大家指点
情节上可能会有不严谨的地方…
提出来会尽快修正的~!
那么就先……
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