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阴阳鱼现

北冥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他重新盘膝坐下，袖袍一展，示意卫庄也坐

卫庄没有坐，只是站在原地，手按剑柄，姿态如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前辈邀我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自然不是。”北冥子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雾气随之聚散，形成一幅模糊的图案，“你想问阴阳家的事，想问蜃楼的事，想问……生死之事。”

“那么答案呢？”

“答案就在你心里。”北冥子收回手，雾气图案瞬间消散，“你早就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

“因为天道可以改。”卫庄的声音冷硬如铁，“嬴政想改命长生，阴阳家想改运掌天，我为何不能改生死？”

“狂妄。”北冥子摇头，“但狂妄的人，往往能做成别人做不成的事。”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可知阴阳家的五行结界，源于何处？”

“道家‘五行封禁术’。”

“不错。”北冥子点头，“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要破此结界，需以五行相克之物，同时攻击五个节点——东方青龙位，南方朱雀位，西方白虎位，北方玄武位，中央勾陈位。五个节点必须同时攻击，误差不能超过一息，否则结界自动修复，反噬攻击者。”

卫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需要五个人。”

“五个人，五件法器，五种内力，五心相通。”北冥子道，“这是理论上唯一的破解之法。但三百年来，从未有人成功过——因为没有人能找到五个心意完全相通的人。”

“所以阴阳家的结界，从未被正面攻破。”

“从未。”北冥子顿了顿，“但你若真想进蜃楼，或许可以试试另一条路。”

卫庄等待下文。

“从内部瓦解。”北冥子抬手，在空中虚画一个圆，“五行结界的核心是‘五行轮’，位于蜃楼最底层的炼丹室中。只要破坏五行轮，结界自破。但那里有阴阳家五大长老轮流坐镇，机关禁制无数，进去难如登天。”

“难，不是不能。”

北冥子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你确实和你师父说的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抛给卫庄。

玉佩入手温润，呈太极形状，一半黑如深渊，一半白如初雪。黑白交界处有流光缓缓转动，仿佛两条鱼在追逐嬉戏。

“阴阳鱼佩，”北冥子道，“我早年游历时所得，内含一丝先天阴阳之气。佩戴此玉，可抵御阴阳家的幻术，也能在关键时刻，为你挡一次死劫。”

卫庄将玉佩收入怀中，没有道谢，只是问:“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北冥子摇头，“只是不想看到纵横一脉的传人，死得毫无价值。”

“我的生死，自有价值。”

“或许吧。”北冥子转身，望向云海翻腾的远方，“你师兄盖聂前日来过，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请说。”

“桑海之下，别有洞天。蜃楼出海之日，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卫庄沉默片刻，问:“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北冥子顿了顿，“二十年前那件事，错在命运——而命运，是可以被斩断的。”

山风呼啸而起，卷起漫天雾气。

卫庄站在风中，黑色斗篷猎猎作响，如一面战旗。

“我明白了。”

然后转身，下山。

没有任何告别，没有任何犹豫，就像他来时一样干脆。

北冥子坐在崖边，望着卫庄消失在浓雾中的背影，许久，喃喃道:

“老家伙啊老家伙，你教出来的这两个徒弟……”

“一个比一个，更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