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不知何时已站在英布身前,左手负后,右手持剑,剑尖抵住惊鲵的剑尖。两人之间,剑气激荡,震得周围芦苇齐腰折断,泥土翻飞。
“你的对手,”卫庄抬眼,看向惊鲵面具下的眸子,“是我。”
惊鲵收剑,后退三步,粉色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
“卫庄先生,”她声音依旧清冷,“罗网无意与流沙为敌。你若让开,今日之事,我可当从未发生。”
“让开?”卫庄剑尖下垂,指向地面,“你派人监视云梦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开’?”
惊鲵沉默片刻
“看来,盖聂已经找过你了。”她说,“那他可有告诉你,罗网要的,只是玄冰。至于冰中之人……我们可以不动。”
“不动?”卫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动你们如何得冰?这就是你说的不动?”
“这是阴阳家的要求。”惊鲵道,“月神需要万年玄冰炼制长生药。至于尸身……她可以换一个更好的地方安葬。罗网甚至可以帮你寻一处风水宝地,让她……”
“闭嘴。”
两个字,很轻
却让惊鲵的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感觉到了杀意
不是战场上的那种杀意,是更深、更冷、更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包括说话者本人的杀意
“她就在那里,”卫庄缓缓抬剑,剑尖指向惊鲵,“谁动,谁死。”
惊鲵的剑,也缓缓抬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气,在济水河岸上空碰撞。无形的压力让周围所有人都呼吸困难,战马不安地嘶鸣,连水流似乎都变缓了
“既然如此,”惊鲵轻叹,“那便只能用剑说话了。”
话音落,剑光起
这一次,她再无保留。粉色剑光如烟花炸开,千百道剑丝从四面八方罩向卫庄,每一道都蕴含着阴柔却致命的劲力。剑丝所过之处,芦苇无声断裂,断面光滑如镜
卫庄未动
他只是握紧了鲨齿
然后,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横斩
但这一斩,斩出了风雷之声
剑刃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鸣。粉色的剑丝网如纸般被撕开,碎成漫天光点。剑气余势未消,直劈惊鲵面门!
惊鲵瞳孔骤缩,疾退,同时剑舞成圆,在身前布下一层层粉色剑幕。
铛铛铛铛——!
剑气与剑幕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每一声爆响,惊鲵便后退一步,十声之后,她已退至河边,脚下泥土塌陷,河水漫上靴面
面具下,有血丝从嘴角渗出。
“……好强横的力量”,她喘息着,声音依旧平稳,眼底却掠过锐芒,“鬼谷剑术,你用得比盖聂霸道!这让我想起纵横之道”
“纵横之道与你无关。”卫庄踏前一步,鲨齿再起,“你只需知道,今日你要留在这里。”
第二剑,劈下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慢,却更重
重到剑未至,惊鲵脚下的河水已开始逆流,脚下的泥土开始龟裂,身后的芦苇成片倒伏
她咬紧牙关,剑尖点地,整个人借力腾空,如鲤鱼跃龙门般向后急掠,同时左手结印,口中低诵:
“水曰润下——”
济水河面,突然炸开三道水柱!水柱如龙,咆哮着撞向卫庄的剑气!
水与剑气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花四溅,在秋阳下映出七彩霓虹。待水雾散尽,惊鲵已退至河对岸,面色苍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向卫庄,眼中第一次露出忌惮
“你不是一个普通的鬼谷传人。”她说,“你的剑气里,有煞气。很重的煞气。”
卫庄未答,只问:“罗网在云梦山布置了多少人?”
“我不会告诉你。”
“那便死。”
第三剑,出
这一剑,已不是劈,是“砸”。鲨齿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砸下,剑未至,地面已开始塌陷,惊鲵身后的数名黑衣骑士连人带马被剑气余波震飞,鲜血狂喷!
惊鲵知道,这一剑,她接不下
所以她选择逃
剑尖点地,身形如鱼入水,倏然钻入济水之中,消失不见。水面只留下一圈涟漪,很快恢复平静
卫庄未追
他收剑,看向河对岸那些残余的黑衣骑士
“回去告诉田言,”他说,“云梦山的东西,罗网碰不得。若再敢伸手,下次斩的就不是她的剑气,是罗网的头。”
黑衣骑士们沉默地收刀,调转马头,迅速消失在芦苇荡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