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凌晨四点半的重庆还浸在墨蓝色的雾里，我抱着小浚蹲在宿舍楼下，看张函瑞把登山杖塞进背包。猫咪的项圈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尾巴缠在我手腕上，带着股昨晚漫展带回来的爆米花甜味。"晏知确定要去？"张函瑞蹲下来帮我系鞋带，雾水打湿了他的刘海，"山顶会很冷的。"

"要去！要去看日出！"我拽着他的衣角晃悠，小浚突然从怀里蹿进航空箱，用爪子扒拉着门——这家伙比我还着急爬山。左奇函背着吉他从楼上跑下来，背包上挂着的登山灯晃来晃去："晏知妹妹再不起床，太阳就要晒屁股啦！"他刚想捏我的脸，就被张函瑞用登山杖敲了手背。

出租车在盘山路上左摇右晃，我趴在车窗上数路边的路灯。雾气在车灯里翻涌成棉花糖，偶尔有夜鸟扑棱棱飞过，翅膀划破晨雾的声音和小浚的项圈铃铛混在一起。张函瑞突然指着远处："看，缙云山的轮廓！"黑黢黢的山影卧在天边，像头沉睡的巨兽。

山脚下的售票处还没开门，我们蹲在石阶上啃面包。小浚叼着香肠蹿进灌木丛，项圈在枝叶间若隐若现。"我的香肠！"我追过去时，它正蹲在块刻着"缙云山"的石碑上，把香肠往石缝里塞。"小笨蛋，这里又不是树洞。"张函瑞把猫咪抱回来，我突然发现石碑上刻着好多名字，最上面那行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开始爬山啦！"左奇函举着登山杖当金箍棒，第一个冲上石阶。哥哥们跟在后面追，我抱着小浚跑在中间，航空箱的滚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刚爬了二十级台阶，我就开始喘粗气，腿像灌了铅似的沉。"哥哥背！"我拽着张函瑞的背包带撒娇，小浚突然跳上他肩膀，项圈在晨光里闪着光。

陈浚铭的速写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开，铅笔在纸上沙沙响。我凑过去看，他正画左奇函被露水滑倒的样子，旁边的我挂在张函瑞背上，小浚的项圈画得亮晶晶的。"给我画个小翅膀！"我抢过铅笔在猫咪背上画，结果被张桂源按住脸蹭了满脸泥土。

"小花猫！"大家都笑起来，我气得抢过陈思罕的登山杖就往他腿上敲，结果把杖尖的橡胶头敲掉了。张奕然刚调好吉他弦，看到这场景突然弹起《运动员进行曲》，小浚跟着音乐在石阶上走猫步，项圈铃铛叮铃叮铃响，像在给我们伴奏。

半山腰的观景台飘着云海，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边。我趴在栏杆上看云，小浚突然从航空箱里伸出爪子，对着云海哈气，项圈上的珍珠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看，云在动！"我指着远处，云海像被风吹动的棉絮，慢慢盖住山尖的亭子。陈浚铭的速写本上又多了新内容：画里我趴在栏杆上，小浚的项圈闪光比云海还亮，哥哥们的影子被晨雾拉得老长。

继续往上爬时，石阶变得越来越陡。张函瑞突然停下来："晏知看，野生猴子！"三只灰褐色的猴子蹲在路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们的背包。小浚突然从航空箱里蹿出来，对着猴子哈气，项圈铃铛响成一片。"快把吃的藏起来！"陈浚铭赶紧把面包塞进衣服里，结果被猴子抢走了速写本，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的黑线。

"我的本子！"陈浚铭追着猴子跑，哥哥们跟在后面追，我抱着小浚蹲在原地笑。猴子突然把速写本扔回给我，上面多了串爪印，正好盖在小浚的项圈上，像给星星印了个邮戳。"坏猴子！"我捡起本子往猴子身上砸，结果被张函瑞拉住："别惹它们，会挠人的。"

快到山顶时，太阳突然从云海后面冒出来。金红色的光芒瞬间铺满天空，云海被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远处的重庆城在晨曦里渐渐显露出轮廓，嘉陵江像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城市腰间。"日出！"我们全都趴在栏杆上，连小浚都安静下来，项圈在朝阳里闪着细碎的光。

陈浚铭的速写本在晨风中哗啦啦翻页，每一页都画满了爬山的故事：有左奇函滑倒的样子，有猴子抢本子的场景，有云海翻涌的观景台，最后一页是我们七个挤在山顶栏杆前，每个人的脸上都画着朝阳的光斑，小浚的项圈画成了真正的星星，在纸页上闪闪发亮。

下山时我趴在张函瑞背上睡着了，小浚的航空箱挂在他胸前，项圈的珍珠硌得我下巴痒痒的。梦里我们还在石阶上跑，晨雾飘成棉花糖，哥哥们的笑声和铃铛响混在一起，像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歌。路过山脚下的农家乐时，老板娘笑着往我口袋里塞了个煮鸡蛋："小公主真棒，这么小就爬上山顶啦！"

出租车在回城的路上摇摇晃晃，我摸着口袋里温热的鸡蛋，突然发现陈浚铭的速写本落在了车上。"我的本子！"陈浚铭突然跳起来去后备箱找，结果只找到片小浚的项圈羽毛——是猫咪今早钻灌木丛时蹭掉的。"算了，"他笑着把羽毛夹进手机壳，"下次再来画过。"

练习生宿舍的阳光已经晒到了地板上，我抱着小浚蜷在沙发上，闻着它项圈上的露水味和泥土香。张函瑞把登山杖靠在墙角，杖尖还沾着缙云山的泥土。窗外的嘉陵江闪着金光，远处的缙云山已经缩成个小小的黑点，晨雾散尽的天空蓝得像块透明的玻璃。

小浚突然跳上窗台，对着天空喵喵叫，项圈上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我突然觉得，今天虽然爬得很累，但看到了那么美的日出，好像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陈浚铭的速写本虽然丢了，但我们把日出的颜色、云海的形状、猴子的调皮，还有小浚项圈的闪光，都记在了心里——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纪念品吧。

傍晚的时候，张函瑞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看，我捡到了什么。"是陈浚铭速写本上的那页日出画，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到了石阶缝里，纸角虽然有点湿，但上面的星星项圈依然亮晶晶的。我把画贴在冰箱上，小浚跳起来蹭了蹭，项圈铃铛叮铃响，像在说"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