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作者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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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药瓶撞上那滩黑色液体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响动,像是滚烫的铁块砸进了冷水里。
液体疯狂翻涌,里面的人脸扭曲成一团,发出凄厉的哀嚎。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学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直接化作飞灰,消散在阴冷的风里。
讲台上的老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融化,最后只剩下一滩和地上别无二致的黑色液体,被药瓶散发出的微光一点点吞噬干净。
教室里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灯管不再滋滋作响,墙壁上的学生画也恢复了正常模样,歪歪扭扭却透着几分青涩的稚气。
卢布斯打了个哈欠,伸手捞起那个落在地上的药瓶,揣回兜里,一脸漫不经心:“搞定了?还以为要打很久,我还想找个桌子补觉。”
洛尔克斯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额角青筋跳了跳,恨不得一脚踹上去:“蠢货,考核是五天,你真以为解决这只吊死鬼就结束了?”
他的话音刚落,教室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哒哒哒,像是有无数双皮鞋踩在地板上,由远及近。
卢布斯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门口:“还有?”
“不然你以为A级副本是过家家?”洛尔克斯弯腰捡起那枚银白色的渡鸦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沉了沉,“这玩意儿……应该是开启下一个区域的钥匙。”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轻微的说话声,像是老师在训斥学生,语气严厉又冰冷。
洛尔克斯快步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走廊尽头,一队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正排着队往前走,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脑袋却和刚才教室里的那些东西一样,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歪着
带队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和刚才被解决的老师长得一模一样,手里捏着一根完整的粉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册。
“麻烦了。”洛尔克斯皱眉,放下窗帘,“这副本里的吊死鬼,不止一只,或者说…都是一个诡控制来杀我们的。”
卢布斯闻言,非但没慌,反而从兜里又摸出一个东西——还是一个空药瓶,瓶身沾着点灰尘,像是揣了很久。
他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药瓶:“没事,我药瓶多。”
洛尔克斯:“……”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上课睡觉的时候,根本不是在睡觉,是在偷偷揣药瓶。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轻响,节奏均匀,像是在倒计时。
带队老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同学,该上课了。”
笃笃笃的敲门声还在响,一声叠着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卢布斯舔了舔后槽牙,随手把药瓶揣回兜里,抬脚就想去开门。洛尔克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你疯了?开门是找死。”
“不开门等着被堵?”卢布斯甩了甩手腕没甩开,干脆歪头靠在门框上,“反正都是要打,早打晚打没区别。”
“区别大了。”洛尔克斯的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户,又落回门上,声音压得极低,“外面是一队吊死鬼,不是刚才那只散兵。你那药瓶数量够不够填一队的坑?”
卢布斯摸兜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了。
敲门声停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和训斥声也跟着消失,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可怕,连灯管滋滋作响的声音都没了。
洛尔克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从门外,而是从——
他猛地回头。
教室后排的墙壁上,那道渗过黑液的裂缝正在扩大,裂缝里伸出无数根惨白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沾着未干的黑血,正一点点抠着墙皮,像是要扒开一个新的出口。
“后面!”
洛尔克斯低喝一声,拽着卢布斯往旁边扑去。几乎是同时,那面墙轰然碎裂,砖石飞溅中,刚才那个带队的中山装老师走了出来,手里的名册翻得哗哗作响,脸上挂着那种渗人的温和笑意。
他身后跟着的,是整整齐齐一队歪头“学生”,脖颈处的红线在惨白的皮肤下格外醒目,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找到你们了。”老师翻到名册的某一页,用粉笔在上面画了个勾,“逃课的学生,要罚站哦。”
罚站?
卢布斯刚想嗤笑一声,就见那些“学生”突然齐齐转身,背对着两人,僵硬地贴墙站成一排。他们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扭转,下巴几乎要碰到后背,眼睛里闪烁着红光。
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笼罩下来,卢布斯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双脚不受控制地朝着墙根走去。
“啧,麻烦。”洛尔克斯咬着牙,指尖泛白,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力的源头——是老师手里的名册。他猛地看向卢布斯,“把药瓶扔向名册!”
卢布斯的意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听到这话,他凭着本能摸出兜里的药瓶,朝着那个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药瓶撞上名册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低头看着名册上被砸出来的破洞,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缓缓抬起头,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你们……竟然敢弄脏我的名册……”
他手里的粉笔骤然断裂,整栋教学楼猛地剧烈摇晃起来,走廊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悠长而诡异,像是在宣告一场永无止境的循环,刚刚开始。
铃声尖锐刺耳,像是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那些贴墙罚站的“学生”突然发出齐刷刷的嘶吼,脖颈处的红线绷得笔直,脑袋以更快的速度扭转,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
卢布斯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墙根靠,他咬着舌尖,借着那点痛感勉强找回一丝清明,抬手又摸出个药瓶——这次却摸了个空。
“没了?”洛尔克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动作,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蠢货!就知道你那点存货撑不了多久!”
他说话间,猛地拽住卢布斯的胳膊往讲台后躲,堪堪避开一根迎面砸来的断裂桌腿。
中山装老师踩着摇晃的地板一步步逼近,手里的名册破了个洞,却依旧在哗哗翻动,每翻一页,就有一道阴冷的风卷过教室。
“弄脏名册的惩罚……”老师的声音混着铃声,变得扭曲又沙哑,“是要被永远困在这栋楼里,当我的学生啊。”
他抬手,用那半截粉笔指向两人,粉笔尖落下的瞬间,讲台后的墙壁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鲜红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卢布斯看着那道划痕,瞳孔骤然收缩——这划痕的形状,和他兜里药瓶瓶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扯住洛尔克斯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洛茧!看我兜里的药瓶标签!快!”
洛尔克斯愣了一下,来不及细想,伸手就往卢布斯的兜里掏。指尖触到那个冰凉的玻璃瓶,他飞快地摸出标签,借着摇晃的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字——【禁忌:不可沾染名册与粉笔】
“这破标签……”洛尔克斯的瞳孔猛地一缩,抬头看向老师手里的粉笔和名册,“是这两样东西的克星!”
洛尔克斯的话音刚落,中山装老师的动作就顿住了,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粉笔和名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握着粉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属于我的东西!”
卢布斯借着讲台的掩护,终于挣脱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他喘着粗气,一把抢过洛尔克斯手里的标签,挑眉道:“原来这玩意儿是说明书啊,早说我就不瞎扔药瓶了。”
洛尔克斯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这疯子要暴走了!”
话音未落,老师就发出一声怒吼,他猛地将名册往地上一摔,那本薄薄的册子竟然瞬间膨胀成一本厚厚的典籍,书页翻飞间,无数道黑影从里面窜出,朝着两人扑来。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粉笔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射向卢布斯的面门。
“躲开!”洛尔克斯想也没想,一把推开卢布斯,自己却被那道闪电擦过手臂,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低头一看,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伤口,伤口处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啧,麻烦。”卢布斯看着他发黑的手臂,眼神沉了沉,他突然将手里的标签撕成两半,一半扔向那本膨胀的典籍,一半扔向老师手里的粉笔。
标签接触到典籍和粉笔的瞬间,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典籍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缩小回原来的模样,书页上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老师手里的粉笔则直接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里。
老师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本失去光泽的名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那些从名册里窜出的黑影也像是失去了依靠,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卢布斯走到洛尔克斯身边,低头看了看他发黑的手臂,从兜里摸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伤口上。
“嘶——”洛尔克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强忍着没出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玩意儿?”
卢布斯耸耸肩,将空药瓶揣回兜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秘密。”
就在这时,教学楼里的铃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的铃声不再尖锐刺耳,反而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
墙壁上的裂缝开始缓缓愈合,那些歪头的“学生”也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里。
教室的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宝箱,宝箱上刻着一只渡鸦,渡鸦的爪子下,抓着一枚和洛尔克斯手里一模一样的徽章。
卢布斯看着那个宝箱,眼睛亮了亮:“这应该就是奖励了吧?”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打开宝箱,却被洛尔克斯一把拦住。
“等等。”洛尔克斯的目光落在宝箱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A级副本的奖励,没那么容易拿。”
卢布斯的手被拦住,他撇撇嘴,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顺势靠在讲台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怕什么?难不成这宝箱还能蹦出个吊死鬼来?”
洛尔克斯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宝箱上的渡鸦浮雕。那只渡鸦的眼睛是用黑色晶石镶嵌的,此刻正闪烁着幽幽的光,像是在盯着他们两个。
“你仔细看。”洛尔克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指向渡鸦的爪子,“它抓着的徽章,和我手里的这枚,纹路不一样。”
卢布斯闻言眯起眼,果然看见宝箱上的徽章纹路更复杂,渡鸦的翅膀上多了几道细碎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就在这时,宝箱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锁扣自己弹开了。
卢布斯瞬间站直身体,眼睛亮了亮:“你看,自己开了。”
他说着就要上前,却被洛尔克斯一把拽住。下一秒,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宝箱里涌出来,雾气中传来一阵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呢喃。
雾气渐渐凝聚,化作一只和浮雕上一模一样的渡鸦,渡鸦的爪子上抓着一枚徽章,正是洛尔克斯说的那枚纹路复杂的。
渡鸦落在宝箱上,歪着头看向两人,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
“恭喜你们通过第一阶段考核。”渡鸦开口,声音像是老旧的留声机,“接下来,是第二阶段的考验。”
卢布斯挑眉:“不是说考核五天吗?怎么还有阶段?”
“第一阶段是生存,第二阶段是抉择。”渡鸦扇动了一下翅膀,黑色的羽毛落了一地,“你们手里的徽章,是开启下一区域的钥匙。而这枚新的徽章……”
渡鸦的目光落在卢布斯兜里的药瓶上,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是用你们身上的东西换的。”
卢布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捂住了兜里的药瓶。
洛尔克斯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很简单。”渡鸦叼起爪子上的新徽章,抛到两人面前,“想要这枚徽章,就要用你们最珍贵的东西来换。或者……你们可以选择放弃,带着现有的奖励离开。”
徽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卢布斯弯腰捡起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划痕,眼神沉了沉。
洛尔克斯看着他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宝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堆黑色的羽毛。
“蠢货,别乱碰。”洛尔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玩意儿肯定有问题。”
卢布斯没说话,只是将徽章揣进了兜里,抬头看向渡鸦,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抉择是吧?我们选继续。”
渡鸦的眼睛亮了亮,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下一秒,整栋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浮现出无数道黑色的裂缝,裂缝里传来阵阵阴冷的风。
“很好。”渡鸦的声音混着风声,变得扭曲而沙哑,“欢迎来到……渡鸦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