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如同泼洒的滚油,瞬间点燃了边境多个区域的夜空。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雾隐山庄”攻坚战。
庄焱带领的突击分队如同手术刀,精准而凶狠地切开了山庄外围的防御。外围岗哨在第一时间被无声清除,但当他们接近主体建筑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抵抗。
“毒蛛”显然有所准备,或者说,黑桃K早已在此布置了重兵。建筑窗口、屋顶、甚至庭院假山后都喷吐着火舌,交叉火力网极其严密,自动武器和精准的射手给突击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冲击的道路被鲜血染红。
“火力压制!烟雾弹!爆破组,给我炸开东侧墙体!”庄焱嘶吼着,依托着一处景观石柱还击。他的枪法在这种混乱的近战中依旧精准,连续点射击毙了两个从二楼窗口探身扫射的枪手。
烟雾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爆破手冒着弹雨冲到墙下,安置炸药。
“轰隆——!”
砖石混合着钢筋碎片四散飞溅,墙体被炸开一个大洞。庄焱第一个冲了进去,手中的95式步枪喷吐着火舌,将门后两个猝不及防的守卫扫倒。突击队员们鱼贯而入,与室内守卫展开惨烈的室内近战。
走廊、房间、楼梯间……每一个角落都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手雷在狭小空间内爆炸的轰鸣震耳欲聋,破片横飞。鲜血和硝烟味浓得化不开。
庄焱踢开一扇房门,与一个手持霰弹枪的壮汉几乎脸贴脸!对方狞笑着扣动扳机,庄焱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扑倒,无数钢珠擦着他的后背轰在墙壁上,留下蜂窝般的弹孔。他倒地同时,手中步枪一个短点射,将对方打得踉跄后退,随即补上一枪,彻底了结。
他喘着粗气,耳中传来队员的伤亡报告,心如刀绞,但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知道,“毒蛛”肯定在最核心的位置。必须抓住他,撬开他的嘴,也许还能知道森林狼最后的情况,知道黑桃K的确切下落!
“一组清理二楼!二组跟我上三楼!快!”庄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带头向楼梯冲去。西伯利亚狼的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必须完成的使命。
山崖狙击对决。
邓振华与那个隐藏的狙击手之间的较量,已经进行了数个回合。对方极其狡猾,经验丰富,每次开枪后都迅速转移位置,绝不在一处停留超过十秒。两人都在利用山崖复杂的地形和岩石缝隙,进行着最惊心动魄的“猎杀”与“反猎杀”。
邓振华刚刚从一个浅坑转移到一块突出的岩石下,对方的一发子弹就几乎擦着他的脚后跟飞过,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他蜷缩身体,快速计算着对方可能转移的路径。风向、光照、地形起伏……所有数据在他脑中飞速整合。
他听到山庄方向传来的激烈交火和爆炸声,知道突击队已经攻进去了。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威胁,否则突击队向核心区域突进时,侧翼和后方将完全暴露在这个毒蛇般的枪口下。
他冒险微微探头,用瞄准镜快速扫过几个对方可能藏身的区域。没有发现。对方沉得住气。
时间不多了。邓振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故意将伪装网的边缘露出岩石一点点,模拟出轻微的动作,然后迅速缩回,将SVD的枪口悄悄指向另一个预估的、对方可能趁此机会转移或瞄准的位置——那是一片被月光照亮少许的、连接两处岩石的狭窄缝隙。
他屏住呼吸,心跳平稳得可怕。整个人的精神高度集中,世界仿佛只剩下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和那片幽暗的缝隙。
来了!
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阴影,在缝隙处极其短暂地闪动了一下!对方果然被他的假动作吸引,试图捕捉“破绽”!
就是现在!
邓振华的食指稳定而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SVD特有的清脆枪声在山崖间回荡。
几乎在同一刹那,从对方最后开枪的大致方位,也传来了一声几乎重叠的枪响!子弹打在邓振华藏身的岩石上方,碎石崩落!
两枪几乎同时射出!
邓振华开完枪,立刻低头缩回掩体。他没有立刻查看战果,而是迅速更换了位置,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过了几秒钟,山崖那边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枪响,没有转移的痕迹,只有夜风吹过岩石的呜咽。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赌赢了?还是同归于尽?他无法立刻确认。但他至少暂时解除了这个最大的狙击威胁。他必须立刻为突击队提供支援。
他忍着可能受伤的风险,调整位置,将瞄准镜对准了山庄方向,开始搜寻对突击队构成直接威胁的火力点,冷静地扣动扳机,为庄焱他们清除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大尾巴狼的最后一击,是否换掉了毒牙,尚未可知,但他已竭尽全力。
“安心诊所”防御战。
诊所的门窗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史大凡背靠着药柜,胸口剧烈起伏,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半截袖子,他用撕下来的白大褂布条草草捆扎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具穿着仿制警服或便装的尸体,都是试图冲进来的袭击者。
外面的攻击暂时停歇,但脚步声显示他们还在周围,可能在等待增援或准备更强硬的突入。
史大凡的格洛克手枪子弹已经打空,他换上了从袭击者尸体上捡来的微冲,但弹药也不多了。防御型手雷用掉了一枚,阻止了对方一次集体冲锋。诊所里一片狼藉,药品、器械散落一地,混合着血迹和硝烟。
他的目光落在里间那个药柜上。通信设备还在里面。他必须确保它不被敌人得到,或者在最后关头,用它发出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比如,他可能从袭击者的只言片语中听到的、关于某个转移地点或黑桃K可能去向的零碎信息。
喘息稍定,他拖着受伤的左臂,艰难地挪到药柜旁,快速打开夹层,检查设备。还好,设备完好。他熟练地启动,试图连接预设的应急频道。信号很弱,干扰强烈。
就在这时,诊所后门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同时,前门再次被火力压制,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入!
他们又要强攻了!前后夹击!
史大凡眼中闪过决绝。他迅速在设备上输入了一段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包含了刚才听到的“西山”、“备用通道”等关键词,然后启动了自动发送和自毁程序。做完这一切,他将微冲的枪口对准了后门方向,又将最后一枚手雷握在手里,拔掉了保险销。
“来吧,杂碎们。”卫生员低声自语,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许久未见的、属于“秃尾巴狼”的、带着点戏谑和疯狂的微笑,“想进老子的诊所,得用命来挂号。”
他拉动了手雷的引信,延时四秒。
撞击声越来越响,后门摇摇欲坠。
三、二、一……
“轰——!!!”
剧烈的爆炸从诊所内部传来,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这间小小的诊所,也吞没了史大凡挺立的身影。爆炸的冲击波将前后试图突入的袭击者掀翻在地。
通信设备在自毁前,将那串加密信息,连同诊所定位和最后的生命信号,一起送入了夜空。
阎罗武装营地,东侧防线。
郑三炮手中的AKM枪口不断喷吐着火舌,将试图从缺口冲进来的两名武警战士逼退。但他射击的角度极其刁钻,子弹多是打在掩体前或非致命区域,真正造成的威胁有限。同时,他利用对营地地形的熟悉,不断“指挥”着身边其他匪徒向错误的方向移动或暴露在外部火力的打击下。
“那边!那边有敌人摸上来了!”郑三炮指着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大吼。
几个匪徒信以为真,调转枪口,却被侧面真正突入的突击队员一个交叉火力全部撂倒。
“郑三!你他妈……”旁边一个黑鲨的心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刚想质问,郑三炮猛地调转枪口,一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将他砸晕过去,随即“补”了一枪,做出他被流弹击毙的假象。
营地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外部攻势凶猛,内部又有郑三炮这个“内鬼”不断制造混乱、引导攻击、清除可能威胁到他身份的人,防线迅速崩溃。不少武装分子开始溃逃,但大多数被交叉火力钉死在营地里。
黑鲨在营地中央声嘶力竭地指挥,但已无力回天。他看到郑三炮且战且退,似乎在向他这边靠拢,心中稍定,喊道:“郑三!保护我撤到后山通道!”
郑三炮眼中寒光一闪。后山通道?这可能是黑桃K或者核心人物的逃生路线!他应了一声:“鲨爷,跟我来!” 一边“击退”靠近的突击队员,一边带着黑鲨和仅剩的两个亲信,向营地后方一处隐蔽的岩壁裂缝退去。
他要利用黑鲨,找到那条通道,找到可能逃跑的黑桃K!山狼终于撕开了伪装,露出了最致命的獠牙,但他选择继续深入,去完成最后的猎杀。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鲜血浸透了山林、诊所和营地。每一处战场,都在用生命和钢铁,争夺着那道即将到来的、染血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