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九年二月初二,葱岭大雪封山。
陈非凡一行十人,穿行于万仞雪峰之间。风如刀割,呼吸凝霜,每一步都深陷雪中,仿佛踏在天地的骨缝里。地图早已失效,唯有孙少卿的“魂波仪”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那是一座形如巨鼎的孤峰,当地人唤作“葬魂岭”。
“魂波越来越强。”孙少卿喘着白气,“峰顶有东西……在召唤我们,也在召唤那些‘魂奴’。”
赵十三望向山下——雪谷中,黑压压的“魂奴”如蚁群般蠕动,脚步僵硬,眼神空洞,却执着西行。
“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柳轻舟低声道,“是来献祭的。山河令要以十万魂奴之命,激活‘天命祭坛’。”
“那我们就——抢在他们前面,把祭坛炸了。”陈非凡紧了紧披风,刀柄缠着红绸,如血。
葬魂岭,夜。
山腰处,有一处天然洞穴,洞口刻着古篆:“魂归处,命断时。”
“这是前朝禁地。”柳轻舟用银针探过洞壁,“洞内有‘魂纹’导体,与敦煌、玉门关的完全一致——这里,就是‘天命祭坛’的入口。”
“可门呢?”赵十三四顾,“就一个洞?”
“门,从来不是石头。”陈非凡走上前,将“天字令”残片按入洞口凹槽。
“咔——”
整座山峰轻颤,洞口裂开一道缝隙,幽蓝光芒溢出,如鬼火摇曳。
“走!”陈非凡率先而入。
地底祭坛,九鼎焚魂。
洞内,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如星图,九根青铜鼎柱直通顶部,每根鼎中都燃烧着幽蓝火焰,火焰中悬浮着一枚“山河令”残片。
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魂鼎”,鼎中,竟盘坐着一个与陈非凡一模一样的人——闭目、赤身、心口处嵌着一枚“水晶心脏”,与敦煌所得如出一辙。
“主魂容器。”柳轻舟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用你的身体,造了一个‘完美载体’。”
“不是造。”孙少卿颤抖,“是等。等你回来,填进去。”
突然,鼎中人睁眼,声音如雷:“陈非凡,你终于来了。”
“王元宝?”陈非凡横刀。
“不。”鼎中人微笑,“我是前朝太子李承渊。你的魂,本就是我的。你这一生,不过是我在人间的‘试炼之身’。”
“放屁!”赵十三怒吼,“我头儿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狗屁魂核!”
“证据呢?”李承渊抬手,空中浮现一幅光幕——贞观元年,一名道士将“清明之魂”一分为二,一入陈非凡之体,一入王元宝之身。
“你被封印了记忆。”李承渊道,“只为等今日,归位。”
“我不信。”陈非凡握刀,“我破的每一件案,救的每一个人,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你每破一案,便唤醒我一分。”李承渊低语,“你越清醒,我越强大。你越正义,我越接近‘天命’。”
“那我就——用这清醒,斩断天命!”
陈非凡猛然挥刀,刀光斩向光幕。
“轰——!”
祭坛震动,九鼎火焰齐齐暴涨,魂奴从四面八方涌入,如潮水般扑来。
“守住魂鼎!”柳轻舟大喊,挥鞭击退数人。
孙少卿引爆“魂波手雷”,炸开一片空地:“头儿,快!我撑不了多久!”
陈非凡冲向魂鼎,刀锋直刺鼎中人。
可就在刀尖触及的刹那,鼎中人忽然流泪:“你真的不想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刀,顿住了。
“她不是病死的。”李承渊轻语,“是被‘清明司’用‘魂钉’活活钉入墙中,只为提取你的‘清明之魂’。而我……是唯一一个,想救她的人。”
陈非凡的刀,微微颤抖。
“所以,你不是在复仇。”李承渊微笑,“你是在完成她未竟的事——只是,你走错了路。”
“闭嘴!”陈非凡怒吼,刀光再起。
可就在此时,整座祭坛剧烈震动,穹顶星图旋转,中央浮现一行血字:
“魂祭已启,天命将归。”
黎明,峰顶。
陈非凡立于雪中,手中握着半块“天字令”,另半块,已嵌入魂鼎。
柳轻舟、赵十三、孙少卿等九人,皆负伤倒地,勉强支撑。
“头儿……我们……还能走吗?”孙少卿咳血。
“能。”陈非凡望向东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能走。”
“可王元宝的魂核……还在鼎中。”柳轻舟低语。
“那就——等我回来取。”
他转身,将刀插回鞘中,声音如铁:“传令:全队撤退,回敦煌!我要用‘观天镜’残片,炼一柄能斩魂的刀。”
风雪中,十道身影缓缓下山。
而葬魂岭之巅,魂鼎中的“李承渊”,缓缓睁眼,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你逃不掉的。你终将归来——因为,你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