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当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臻东之前答应过飞驰众人,会让不戴眼镜的自己出现。可没人知道切换的规律,他只是在逞强,本能地想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
“我想请林臻东再解释一下,你在CCRC宁州站前抵达飞驰车队,并要求他们换上雨胎,到底是什么原因。”
“据我们所知,你的赛照是在这次做领航员前3天刚考出来的,当时你怎么知道孙宇强会缺席比赛。”
温秋坐在观众席上,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她太了解林臻东了,他一旦开口,一定会把所有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用自毁前程的方式保全所有人。
可他只是出国了,不是消失,她不能眼睁睁看他把路走死。

是不是要换人了?
李小河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温秋猛地抬眼。
她看见林臻东缓缓摘下眼镜,动作很慢,可眉眼依旧是那副模样。眼镜能摘,气质骗不了人。
眼前这个,是宁愿毁掉自己也不愿连累别人的林臻东,不是想改命的张驰。

宁州站前,我找到了飞驰车队,通过了种种方式,说服他们换上了雨胎。

考赛照是我早有准备。领航员孙宇强的缺席是我造成的,飞驰车队并不知情。也确实是,我跟张弛说,全油通过。

怎么感觉没变呢?

他是把所有的错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这些全部都是我的个人行为,与车队无关。
“怎么可能?就算如你所说,这些都是你自己决定的,那你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
他声音发哑,眼神空洞,已经快要撑不下去。
温秋看着他苍白的神色,听着他近乎自毁的话语,立刻起身紧急打断现场对话。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今天坐错位置了。

起初她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直到后面,眼底渐渐翻涌出压抑许久的叛逆,像个被束缚太久、终于挣脱枷锁的坏小孩,眼神变得锋利又肆意。
首先,我本人极其厌恶赛车,尤其痛恨为了胜利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的赛车手。张驰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打心底讨厌他。

宁州站那场比赛,是我逼迫张驰更换雨胎,目的就是让他输掉比赛。

毕竟像他这样不要命的赛车手,既容易被人算计,更有可能死在赛道上。我觉得他需要好好沉淀,认清自己的行为。

她抬着下巴,眼神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嚣张,说的话半真半假,语速越来越快,全然没了平日里温顺乖巧的模样。
但后来,我被飞驰车队打动,才明白小众车队也有独属于自己的魅力,所以我开始尝试接触赛车。

是我强迫林臻东陪我一起考赛照,我们两人的赛照考取时间完全一致。

温秋抬手,晃了晃手中的赛照,动作带着几分挑衅。
后来孙宇强没能参赛,确实是我们造成的。我们真心把大家当作队友,才逐一拜访各位长辈,事先完全不知道孙宇强的父母反对他赛车。

当时情况紧急,除了我和林臻东,根本没有其他人能胜任领航员的位置。

林臻东全程都是被迫上任,没有任何比赛经验,在赛道上出现失误再正常不过。

至于羊群闯入赛道一事,这本就是赛车的未知性,赛道上充满变数,拿不出证据证明是我们刻意为之,就不要随意栽赃陷害。

某些车队自己玩脏的,别把别人也想的脏。

温秋转头看了一眼同样坐在观众席的魏千里,对着他挑了挑眉。
林臻东能克服内心的不安,坐在领航员的位置上,他相信张驰也能克服对羊的恐惧,所以让他加速冲线,这个决定没有任何过错。

换句话说,就算当时坐在副驾驶的人是我,我也会让张驰加速。

温秋顿了顿,随后勾起笑容。
因为……真的撞到羊也没关系,我来赔。

她说完这番话,微微扬着下巴,眼底带着破罐破摔的乖张,周身散发着压抑许久后彻底释放的叛逆,静静看着在场众人。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陈述,谢谢。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主持人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林臻东,语气严肃。
“林臻东,请问你是否认同她的陈述?”

我……
林臻东怔怔看着眼前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的温秋,眼底满是震惊、心疼与慌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