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昏昏沉沉。温秋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她不确定林臻东有没有相信“你被取代”的话。以他的理性,大概率是不信的。
林臻东坐在书桌前,抱着温秋的摄像机,看里面的照片。当看到那张自己举着奖杯大笑的画面时,他指尖顿住。
笑容太陌生了,不是面对客户时的客套礼貌,不是对着她时的温柔宠溺,而是全然发自内心的喜欢,是独属于赛车的热爱。
他盯着照片良久,心底渐渐生出怀疑,心理医生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他没办法压抑对赛车的热爱,因为他是余太昂的儿子。”难道自己心底,真的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温秋坐在床上,静静看了他一会,困意席卷而来,她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很快沉沉睡去。
可这一觉,压抑得喘不过气。
梦里,漫天尘土飞扬,红色的赛车在赛道上轰然翻车,她浑身沾满冰冷的血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恐惧攥紧心脏,只能无助地放声大哭。
好不容易挣扎着醒来,落入林臻东温热的怀抱,她哭着攥住他的手,诉说噩梦,他轻声安抚说只是梦境,她渐渐平复,以为终于回到现实。
可下一秒,她再次惊醒,孤身站在冰冷的河边,风卷着寒意裹住她,眼前是飞驰车队众人的身影,她慌乱地讲述着刚才的梦中梦,话语颠三倒四,周遭的黑暗不断挤压过来,窒息感越来越重。

秋秋,醒醒。
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真实的温度驱散了梦里的寒意,温秋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哥……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还泛着红。

秋秋,是不是来月经了?
林臻东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担忧。
温秋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轻轻点了点头。她本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却还是没料到侧漏,低头便看见垫子上晕开的一大片血迹,心里瞬间慌了。
温秋半眯着眼,起身跌跌撞撞走进卫生间换洗,搓洗内裤上的血迹。可血迹像是牢牢粘在布料上,反复搓洗都丝毫不见淡化,原本昏沉的脑袋渐渐清醒,委屈和无助一股脑涌上来,她站在原地无声落泪,越哭越凶。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臻东拿着干净的垫子走近,从背后轻轻搂住她,掌心贴着她的腰腹安抚。

秋秋……洗不干净就算了。
不能算了,我很喜欢这条,而且我已经洗了这么久了……

她带着哭腔,语气满是执拗。

那哥哥帮你洗,你回房间睡觉,注意休息。
温秋转过身,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浸湿他的衣服。
你的手上有伤口,而且我不想什么都依靠你。


为什么不能依靠我?我喜欢被你依靠,我爱你。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脑勺。
爱我有什么用……

她闷闷地开口,情绪依旧低落。
林臻东顿了顿,学着第二人格的随性语气,故意逗她开心,想让她卸下难过。

爱老婆风生水起!
哥哥……

温秋仰头,眼眶泛红,主动踮脚吻上他的唇。林臻东轻轻拥住她,任由她青涩地啃吻。正要拿回主动权加深这个吻,温秋却猛地推开他。
哥哥,不想亲了,我怕,怕你又变成他。

她眼神里带着慌乱与不安,满心都是害怕。

好,不亲了。
林臻东立刻收敛动作,语气里带着妥协。

秋秋先去睡觉,哥哥帮你洗。
温秋低着头,担忧地盯着他手上的小伤口。林臻东注意到他的视线,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温秋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突然发现他的睡衣衣角也沾了一片血迹。
哥哥你的衣服……


没事,睡前看你一直皱眉,就搂着你安抚了一下,应该是你翻身时压到了衣角,不小心沾上的。
林臻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全然不在意。

一点小事,哥哥一起洗干净就好,你别自责。
林臻东转身在卫生间里细细搓洗,随后换了件浴袍才走回房间。
温秋一直没睡,见他过来立刻起身下床,把搓得热乎乎的手伸出来,帮他按摩肩颈。温热的指尖按压着酸胀的肌肉,林臻东缓缓闭上眼睛,满脸放松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