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进入中后段,学校启动年度青年教师公开课评比,温秋被教研组选定为年级代表,承担面向全校的展示课任务。
通知下达的那一刻,她指尖轻轻攥紧了教案本,指节微微泛白,心底既忐忑又紧绷。从初登讲台时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独立带班,她一直在向前走,却始终藏着一份对自己的不确信。
温秋这是我第一次上大型公开课,这次公开课要是出一点差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
温秋万一被人笑话怎么办?
温秋仰起脸看向他,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袖。江晨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
江晨笑话?笑话你干嘛?温秋你公开课嘴误了,我笑话你?温秋你公开课卡壳了,我笑话你?这不神经病吗?
江晨你别担心了,你为每一节课都拼尽全力,这份认真,从来都不会被辜负。
温秋拉着他的手臂,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声音软了几分。
温秋江律,你面对当事人的时候,紧张不紧张呀?
江晨紧张,就算脑袋一片空白,我也要凭借肌肉记忆继续说下去。
温秋眨了眨眼,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点了一下。
温秋你就没有说不下去的时候?
江晨挑眉看向她,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江晨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呢,是吧?
温秋看了他一眼,抬手轻轻锤了锤他的胸口,带着几分抱怨。
江晨确实有想不起来的时候,那我就疯狂找补呗。总不能把法律条文扔给别人说,这本书里规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暮色慢慢笼罩校园,办公室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熄灭,只剩温秋还坐在桌前反复调整课件,逐字逐句打磨课堂流程。
她眉头轻蹙,笔尖在教案上不停圈画,全然没留意窗外的天色,直到江晨站在门口,指尖轻叩门板。
他没有打扰,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安静坐下,随手翻开案卷,把完整的时间与空间都留给她。
温秋律所的事情那么多,你不用每天都过来等我。
江晨笑着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很轻。
江晨刚好结束工作,顺路过来。
评比前的一周,压力悄无声息地翻倍。看着身边同事的课例不断完善,听着课堂演练里学生偶尔出现的混乱,温秋的情绪渐渐变得低落。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停顿,眼神暗了下去,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胜任教师这份职业,那些藏在笑容下的不安,一点点浮了上来。
温秋我有时候真的会觉得,我根本不适合站在讲台上。
温秋我到底是怎么明知师范苦,还要选师范的?
江晨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慢慢将她拉向自己,让她安静靠在自己肩头。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平静又安心。
江晨你怎么不适合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江晨你不是不够好,你只是对自己要求得太严格。
江晨学生依赖你,家长信任你,这些都是你最真实的光芒。
江晨小小的温秋不是喜欢师范专业,怎么中中的温秋退缩了?
公开课当天,阶梯教室坐满了听课的老师与领导,空气里透着安静却凝重的氛围。温秋站在侧幕,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江晨和任家童没有走进会场,只是静静站在门外,隔着玻璃对她轻轻颔首,目光沉稳而坚定。没有言语,却稳稳托住了她所有的慌乱。
踏上讲台的瞬间,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整堂课流程流畅,互动自然,连平日里最活泼好动的景栖迟都格外专注。
掌声响起的那一刻,温秋站在讲台中央,指尖微微颤抖,眼眶微微发热。她不是为了掌声,而是为了那个终于不再退缩、不再慌张的自己。
教研组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秋,你的成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才是青年教师该有的模样。”
温秋连忙站直身体,微微躬身致意。
温秋谢谢组长的指点。
走下讲台,任家童第一时间递上温水,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刻意的话语,只是抬手轻轻替她拂开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
景栖迟抱着笔记本跑过来,脚步轻快地停在温秋面前。
景栖迟秋姐,你现在上课越来越有意思了!
温秋那就认真听讲,不许再偷偷开小差。
景栖迟吐了下舌头,一脸理直气壮地晃了晃脑袋。
景栖迟那不行,你讲的很好,但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