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姜缈推门进教室，书包带还没来得及调整，就看到岑叙已经在里面了。他站在窗边，一只手无意识敲着窗框，眼睛落在外面那棵梧桐树上。
“早啊。”姜缈一边放下书包，一边不太确定地开口。
岑叙转过头，阳光刚好落在他侧脸，他顿了一下才开口：“早。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吧，做了套物理卷子，错得挺多的。”姜缈拿出那个星空笔记本，“你给的笔记我看了，三角那部分……我居然看懂了。你怎么想到用那种图的？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岑叙走到座位旁，从自己笔记本里翻出一页：“其实这个方法是我……呃，以前偶然想到的。”
他说着说着停住了，目光落在那页纸上，手指顿了顿。
姜缈凑过去看，发现那一页画着同样的图解，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我以前也老是记不住，就随便画了个图。”字迹很淡，像是以前写的。
“这是……”姜缈指着那行字。
岑叙迅速合上笔记本：“没什么，以前写的笔记。我们开始早读吧。”
姜缈皱眉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那行字里的“她”是谁？他怎么会提前知道她记不住三角函数的公式？
早读铃响了，教室里响起读书声。姜缈翻开英语书，心思却飘远了。她悄悄看了岑叙一眼，发现他也有些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
封面上有个小凹痕，像是被笔尖戳的。
物理老师一进门就开始讲天体运动，黑板上的公式一串一串往上写。老师写到T²和R³时，她脑子里突然闪过岑叙笔记上的一句话，上面写着一行字：T²和R³成正比，这样记比较不容易乱。”
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再看到，却莫名觉得有点奇怪。
“姜缈，你来说说。”老师推了推眼镜，点了她的名字。
姜缈猛得站起来，差点碰掉笔，盯着黑板半天说不出话。桌下不知道是谁碰了她一下，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她隐约看到岑叙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什么，像个圈，又像个点。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那好像是太阳的符号。
她先是一愣，还以为他在提醒她别的，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题目和太阳有关。
她回答完，老师点点头：“很好，请坐。”
坐下后，姜缈在草稿纸上写：“你怎么知道老师会问这个？”
岑叙看了一眼，写回复：“我猜的。”
姜缈皱了皱眉，不太相信他真的只是‘猜的’。
就继续写：“你笔记上那段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的距离和时间’？”
岑叙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翻了一页。最后，他没有回复，只是把草稿纸翻了过去。
午休时间，姜缈本来约了岑叙去图书馆，但李晓突然拽住她，说想去小卖部。
“陪我一下嘛，就五分钟。”李晓晃着她的胳膊。
姜缈看向岑叙，他点点头：“你们去吧，我先去占座。”
结果李晓并没有去小卖部，而是把她拉到楼梯拐角。
“怎么了？”姜缈问。
“我问你个事。”李晓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岑叙……有点不对劲？”
姜缈心里轻轻一跳：“哪里不对劲？”
“很多地方。”李晓皱着眉，“比如，他对学校太熟了。昨天课间，我看到他直接去了科技楼后面那个小花园，那地方连我们班好多人都不知道。”
姜缈回想了一下，确实，岑叙知道不少冷门的地方，像是图书馆三楼那间几乎没人用的自习室。
“还有体育课时，成阳说漏嘴了。”李晓继续说，“他说岑叙第一天来就问他哪个篮筐最准。可他们根本不认识，岑叙怎么知道成阳是篮球队的？”
姜缈心跳有点乱。
“最奇怪的是，”李晓声音更低，“我昨天路过办公室，听见老周和年级主任说话。岑叙的转学手续不是从北城一中来的，而是从一个……根本查不到的学校。”
“查不到？”
“嗯。年级主任觉得奇怪，但老周说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让别多问。”
姜缈喉咙有点干。一个不存在的学校？这听起来太离谱了。
“缈缈，我不是想吓你。”李晓握住她的手，“只是……他太完美了，又太神秘了。你还是注意点。”
姜缈点点头：“我会的。”
回到教室的路上，她心里乱糟糟的。李晓的话像细小的石子，一个个砸在她心里，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太信任岑叙了。
下午数学小测验。张老师刚说完“不计入成绩”，教室里依旧一片叹气声。
试卷发下来，姜缈定了定神开始写。前面几题还好，到第五题时卡了。
那是一道函数综合题，题型很新。她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
她无意间瞥了岑叙一眼，他已经写完了，正在草稿纸上画树。树下还有两个小人。
姜缈愣了下。那画面莫名让她想起昨晚的梦，只是梦里的细节更模糊。
她甩甩头，继续想题。忽然，一个思路跳出来——把奇偶性和周期性放在一起看，而不是分开处理。
她赶紧写下来，越写越顺。
交卷后，她忍不住问：“你怎么做得这么快？”
“类似的题见过。”岑叙说。
“在哪？张老师说是他自己出的。”
岑叙顿了一下：“可能是思路差不多吧。”
姜缈没再问，但心里那根怀疑的线又被轻轻扯了一下。
放学后，姜缈去了学校后面那棵大梧桐树下。那是她自己的小角落，心情不好时就来坐坐。
可今天树下已经有人了。
岑叙背对着她，看着树顶。
姜缈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他转过身，“你呢？”
“我……经常来。”
岑叙点点头：“这里挺安静的。”
两人并肩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好像对我们学校特别熟。”姜缈说。
“嗯，我提前了解过。”岑叙说得很自然。
姜缈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转来这里？”
岑叙看着树影，好一会儿才开口：“为了……一些还没完成的事。”
“什么事？”
“以后告诉你。”他侧头看她，“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姜缈没说话，但心跳莫名快了。
风吹过，一片叶子落在她肩上。岑叙伸手替她拿掉。他的动作很轻，却让她耳尖有点热。
“姜缈。”他忽然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姜缈怔住：“你是说……你的秘密？”
岑叙点头。
她想了想：“我现在认识的你，是真实的吧？如果以后你愿意告诉我，我就听。”
岑叙看着她，眼神有点深：“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他说：“有人说，梧桐树象征等待。”
“等待什么？”
“等一个……应该会回来的人。”
姜缈心跳顿了一下：“你相信这种说法？”
岑叙轻轻点头：“有些事，比时间更顽固。”
天色慢慢暗下来，两人起身准备回家。
走在路上，姜缈忍不住问：“你说的那个‘要完成的事’，和我有关吗？”
岑叙停下脚步，看着她。
“有一点。”他说，“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那是哪种？”
“以后你会知道。”
他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姜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
晚上，姜缈翻到星空笔记本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快要看不清的字：
“如果时间是一个圆，我们终将在起点重逢。——给永远不会忘记的你”
她犹豫了一下，给岑叙发消息：“这是你写的吗？”
他很快回：“你看到了？”
“嗯。什么意思？”
隔了几分钟，他才回复：“就是希望……你别忘记我。”
姜缈盯着屏幕，心里乱成一团。她回：“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这次，岑叙没有再回复。
窗外下起了雨。姜缈站在窗边，看着路灯下的雨丝，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岑叙好像一直在靠近她，又好像一直在躲着什么。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另一头，岑叙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块旧怀表。
表盖内侧贴着一张褪色的小照片——是几年前的姜缈，笑得很亮。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低声说：“这次，我不会再错过你了。”
雨越下越大，夜色深沉。
两个看似偶然相遇的人，在同一雨夜，各自想着彼此。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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