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像是解救了全班紧绷的气氛。宋亚轩一整个下午都阴沉着脸，那声“幼稚”像根刺扎在他心头。他踹了一脚桌腿，拎起书包就往外走，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

　　他需要找个地方透口气，习惯性地拐进了教学楼后那条僻静的小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甜腻的滋味似乎能暂时压住心里的憋闷。一转身，巷口就被几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堵住了。

　　是隔壁职高那几个刺头，为首的那个黄毛，上周在台球厅跟宋亚轩有过节。

　　“哟，宋大校霸，一个人在这儿emo呢？”黄毛嚼着口香糖，不怀好意地笑着，带人慢慢逼近。

　　宋亚轩瞥了他们一眼，大概五六个。他掐灭烟，冷笑一声：“怎么，上次没输够？”

　　“少他妈废话！”黄毛脸色一沉，“今天就是专门来堵你的！兄弟们，给他松松骨！”

　　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宋亚轩眼神一厉，侧身躲过挥来的拳头，反应极快地抬腿踹翻一个。他打架经验丰富，出手狠辣，但对方人多，渐渐还是落了下风，背上、胳膊上挨了好几下。

　　混乱中，他眼角余光瞥见巷口似乎有人经过。定睛一看，竟是张真源！

　　张真源背着书包，看样子是正常放学路过。他似乎也看到了巷子里的情况，脚步顿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一个有点缺德但或许能解围的念头窜上宋亚轩的心头。他立刻换上一种熟稔的、带着点埋怨的语气，朝着巷口高声喊道：

　　“张真源！你他妈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

　　这一嗓子，不仅让正准备离开的张真源脚步猛地顿住，更让黄毛那伙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张真源身上。

　　张真源转过身，看着巷子里的情形，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显然明白了宋亚轩的意图。

　　黄毛上下打量着张真源，看他校服整齐、一副好学生模样，嗤笑一声：“哟，还找了帮手？就这细皮嫩肉的？”

　　宋亚轩赶紧添油加醋，对着张真源使眼色：“还愣着干嘛？真源，抄家伙啊！”

　　这话坐实了“同伙”的身份。黄毛彻底被激怒，一挥手：“妈的，一伙的！连他一块儿收拾！”

　　几个混混立刻分出一半人，朝着巷口的张真源扑了过去。

　　张真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宋亚轩，那眼神复杂，有恼怒，有冰冷，还带着一丝“你给我等着”的警告。但现在解释已经毫无意义，拳头都快到脸上了。

　　他迅速将书包甩到墙角，侧身躲过最先挥来的拳头，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个只会读书的学生。他格开攻击，语气冰冷地对被迫站在同一战线的宋亚轩说：“宋亚轩，这笔账我记下了。左边归你！”

　　宋亚轩心里一虚，但更多的是计划得逞的兴奋。他咧嘴一笑，迎上扑向自己的混混：“得嘞！”

　　战斗瞬间爆发。宋亚轩打法凶猛，带着发泄怒气的狠劲；张真源则异常冷静，闪避、格挡、反击，效率极高，专攻关节等脆弱处，力求最快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虽然是被迫联手，两人却意外地没有互相拖后腿。宋亚轩主攻时，张真源会替他挡开侧面的偷袭；张真源被两人缠住时，宋亚轩也会及时踹开一个。一种诡异的、被形势逼出来的默契在巷战中弥漫开来。

　　没多久，黄毛一伙人就被打得东倒西歪，撂下几句狠话，互相搀扶着跑了。

　　小巷里瞬间安静。宋亚轩靠着墙喘气，嘴角破了，手臂也被划了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他看向几步之外的张真源，对方校服沾了灰，呼吸微乱，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宋亚轩有点心虚，又有点得意，扯出个笑想缓和气氛：“咳……配合得还行啊？”

　　张真源没理他，走过去捡起自己的书包，拍打着上面的灰尘。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向宋亚轩，那眼神让宋亚轩脸上的笑僵住了。

　　“宋亚轩，”张真源的声音比刚才打架时还要冷，“利用我？”

　　宋亚轩摸了摸鼻子：“情况紧急嘛……再说，咱俩这不是赢了？”

　　张真源没接话，只是走到他面前，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创可贴，递过去，动作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宋亚轩愣了一下，接过创可贴：“……谢谢啊。”

　　张真源看着他把创可贴笨拙地往伤口上贴，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没有下次。”

　　眼看他要走，宋亚轩下意识叫住他。看着那张冷淡的侧脸，他心里的火气突然散了，扯出个带伤的笑：“身手不错啊，好学生。”

　　张真源停下脚步，夕阳给他的睫毛镀上金边。沉默片刻，他轻声说：“你也是。”

　　这三个字让宋亚轩怔在原地。等他回过神，巷口只剩下斜长的影子。他低头贴上创可贴，舌尖顶了顶嘴里的糖块。

　　橙子味的。好像，比刚才甜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