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日，青城一中的门口热闹非凡。彩旗飘扬，横幅高悬，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校友络绎不绝，有的带着家人，有的结伴而行，脸上都带着怀念与感慨的笑容。

白知夏和桑榆牵着手，穿过熙攘的人群，踏进了阔别已久的校门。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法桐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熟悉又陌生。

“等等，我们在这儿拍一张！”白知夏拉住桑榆，举起手机，两人以教学楼为背景，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拍完点开看了看，白知夏忽然有些感慨，指着校园里那些穿着毕业礼服、在标志性建筑前合影的年轻面孔：“你说……我们要是毕业那年没有分开，是不是也会像他们一样，在毕业典礼那天，到处合影？”

桑榆没回答，只是目光掠过那些欢笑的身影，落到了不远处的老教学楼。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等我一下。”他松开白知夏的手，快步走向教学楼侧面的楼梯——那是他们高一刚入学时，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白知夏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挤过人群，站上那几级熟悉的台阶。然后，她看到桑榆深吸一口气，旁若无人地大喊了一声：

“白栀栀——！”

周围的人群纷纷侧目，有好奇的，有会心一笑的。白知夏听到那个只属于他的称呼穿透嘈杂，瞬间击中她的心脏。

她猛地转过头。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她看到桑榆站在老旧的楼梯上，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熟悉的光晕。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眉眼清朗的少年。

白知夏笑了。那笑容先是浅浅的，随即越来越灿烂，眼底的星光比此刻的阳光还要耀眼。

她没有犹豫，抬脚也走上了那几级楼梯。两人在台阶的中间相遇，一上一下。

白知夏仰着头，眨眨眼，忽然换上了一种故作懵懂的语气：

“学长，请问高一三班怎么走？我是刚来的新生。”

桑榆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表情，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配合地演起来：

“我知道。你是桑榆最爱的学妹，对吧？”

他的声音清晰而温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白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但还是努力维持着戏里的角色，夸张地点了点头。

桑榆伸手指了指楼上，一本正经地介绍：“高一三班，这栋楼三楼，左转最里面那间。” 他顿了顿，朝她微微抬起手臂，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怎么？还要学长亲自带你走一趟？”

白知夏抿着嘴笑，很自然地将手穿过他的臂弯，挽住。

两人就这样挽着手，慢慢走上楼。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一格一格地铺在他们脚下。

白知夏环顾四周：“好像都没怎么变。”

桑榆点头，侧头看她：“那……去以前的教室看看？”

“嗯。”

推开高一三班的门，里面正在参观的校友不多。他们找到了靠窗的那个位置——他们曾经的座位。

桑榆让她先坐进去，自己坐在旁边。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着熟悉的黑板、讲台、窗外那棵似乎又长高了一些的梧桐树。白知夏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那些青涩的、温暖的、带着粉笔灰和夏日蝉鸣的记忆，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

桑榆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累不累？要不要再逛逛别的？”

白知夏轻轻摇头，难得任性：“嗯～我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她说着，身体微微放松，趴在了课桌上，侧着脸看向桑榆。

阳光透过窗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桑榆看着她，心软成一片。他也趴下来，与她面对面，同样侧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两人就这样趴在课桌上，像极了当年午休时偷偷对视的模样。

白知夏忽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轻声说：“你怎么……也一点没变？”

桑榆被她戳得微微眯眼，却笑着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包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你都没变，还求我变？”

白知夏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倒影，忽然有些失神。

画面像被轻轻搅动的湖水，泛起了涟漪，将她带回了更早的、某个寻常的高中午后——

也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课桌。她转过头，看到旁边的少年正趴在桌上睡得沉沉的，侧脸安静无害。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冒出来。她凑近，压低声音，模仿着严厉的腔调：“老师来了。”

桑榆几乎是瞬间弹起来，迷迷糊糊地站起，条件反射地喊：“下课了？” 眼神还没聚焦，到处找课本。

白知夏捂嘴偷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桑榆的目光落在了她空落落的桌面上——那支她刚才还在用的画笔，不知何时滚到了他的桌角。

他叫住正准备若无其事转回身的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清晰：

“哎！画笔！”

白知夏回头，看到他拿起那支画笔，朝她扔过来。她伸手接住，阳光下，两人目光相触，她忍不住笑出声，真诚地说：“谢谢啦！”

少年揉了揉眼睛，也笑了，那笑容里还带着点被捉弄后的无奈和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