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轻轻落在鞋柜上的声响,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白知夏反手关上门,将肩上还带着桑榆体温和室外寒气的大衣仔细挂好。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霓虹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她转过身,看见桑榆还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口微弱的光源,身影几乎融在暗影里,一动不动。
“怎么不开灯啊?” 她轻声问,她摸索着想去按墙上的开关。
指尖刚触到冰冷的墙壁,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握住,轻轻一拉。
她毫无防备,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带着清冽气息的吻,随之落下,封住了她未出口的惊呼。
这个吻,不同于机场离别时的深切不舍,也不同于往日玩笑或温存时的轻柔。它来得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后的躁动,力道有些重,唇舌攻城略地,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归来,驱散分离期间所有空落落的思念。
白知夏起初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沉浸其中,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努力地回应着。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比平时更激烈的心跳,和紧拥着她的手臂上,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过了好一会儿,桑榆的吻才渐渐放缓,从激烈的索取变为辗转的厮磨,最后,变成羽毛般轻柔的触碰,流连在她的唇角、脸颊、耳畔。
他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皮肤,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般的占有欲:
“好想把你藏起来,白栀栀。”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懊恼,又有些自嘲,更紧地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发现……我好想和你在一起后,好像变了。变得……狭隘又自私。”
白知夏的心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剖白而轻轻一颤。她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他脑后的短发。
“刚才你在舞台……的时候,” 桑榆的声音更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混杂着骄傲与某种不甘的涩意,“就好像会发光一样。那么多人看着你,为你鼓掌。我知道那是你应得的,我应该为你高兴,比任何人都高兴。”
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深深望进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但我却……一丝一毫都不舍得让别人看见。”
“让你只在我的世界里发光……这个念头,卑鄙又自私,但我控制不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挣扎过后的坦诚与无奈,“我不能这么做。我知道。你就应该……应该站在所有人面前,光芒万丈的样子。那才是你。”
这番近乎“忏悔”又充满矛盾爱意的低语,像最柔软也最滚烫的岩浆,瞬间淹没了白知夏的心。她从未想过,那个总是沉稳强大、给她无限支持的桑榆,内心也会有这样不安、独占、甚至为她感到“自私”的一面。
这非但没有让她觉得不适,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被深深需要、被极致珍视的战栗般的幸福。原来,他的爱里,不仅有守护和纵容,也有这样孩子气的、想要独占美好的霸道和不安。
酸涩与甜蜜交织,涌上眼眶。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心和紧抿的唇线。
然后,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带着全然的理解、接纳和无言的爱意。她吻去他眉间的折痕,吻过他眼底的暗涌,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他的“自私”她懂,他的不安她接住,他的骄傲她分享,而他所有的样子——沉稳的、幼稚的、温柔的、甚至此刻这带着点“狭隘”占有欲的——都是她深爱的。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交融。桑榆看着她被水汽浸润得格外明亮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只有他。他心底最后那点因她光芒太盛而生出的、隐秘的惶惑,被这个吻彻底抚平。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释然,也重新染上了属于他的、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热度:
“白栀栀……”
他唤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和蓄势待发的意味。
“……该还债了。”
话音刚落,不等白知夏反应,他便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身体骤然悬空,白知夏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桑榆抱着她,步伐稳健地走向卧室。身体陷进柔软床垫的瞬间,白知夏才从刚才那番深情告白和此刻突如其来的“讨债”中回过神来,脸上温度飙升。
看着桑榆倾身靠近,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又急切地提醒:“不能……不能扯……”
“嗯?” 桑榆动作一顿,挑眉看她。
白知夏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连体的……会坏……”
她指的是身上那件为了舞台设计的红色连衣裙。
桑榆愣了半秒,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他俯身,在她唇上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知道了……不扯。”
但他的吻,却比刚才更加密集和滚烫地落了下来。从她微张的、还残留着彼此气息的唇瓣开始,辗转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思念的宣泄。
然后,吻顺着下巴柔和的线条下滑,停留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在那里流连、吮吻,留下一个个温热而隐秘的印记。
吻继续向下,拂过精致的锁骨,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前稍作停留,感受着她加速的心跳。
接着,是平坦的小腹,线条优美的腰侧……
他的吻虔诚而热烈,带着膜拜般的珍视和压抑已久后的释放,像在巡视阔别已久的领地,又像在用这种方式,一寸一寸地确认她的存在,将她身上可能沾染的、属于外界的目光和气息,全部覆盖上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白知夏在他身下,像是被点燃的星火,意识逐渐被炽热的浪潮吞没。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能听到他比平时粗重得多的呼吸,能清晰地感知到,他那句“狭隘又自私”的背后,是怎样深沉到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独占的爱意。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喧嚣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