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窗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白知夏早早开始为晚上的约会做准备。衣柜门大开,里面的衣服被一件件拿出来,在床上、椅子上堆成了小山。她对着镜子比划,试了一件又一件,总感觉不够满意。
白色太素?碎花会不会太俏?连衣裙是不是不够日常?牛仔裤会不会太随意?
两个小时后,终于尘埃落定。她选择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白色长袖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下身搭配了一条深蓝色的修身牛仔长裙,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只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带着自然的弧度。
她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化了一个清淡却精致的妆容,重点突出了清澈的眼眸和柔和的唇色。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瓶香水上——是桑榆很久以前送的。瓶身简约,标签上印着小小的栀子花图案,香味也是清雅的栀子花香型,混合着一点点绿叶和麝香的后调,不浓烈,却持久。
她拿起瓶子,对着空中轻轻喷了一下,细密的水雾在光线中散开。她低头,闻了闻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很好闻,是她喜欢的,也是他挑选的。
她将香水喷在自己左手手腕内侧,然后抬起手腕,轻轻蹭了蹭耳后的皮肤。想了想,又对着颈侧方向,小心地补喷了一下。淡淡的栀子花香便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周身。
糯米不知何时溜了进来,蹭到她的脚边。白知夏弯腰,将手腕凑到猫咪鼻子前,笑着问:“香不香?”
糯米嗅了嗅,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甩甩头跑开了。白知夏被它的反应逗笑,心情更加明媚。
当时针指向桑榆平时下班到家的时间,白知夏刚好收拾停当,从房间里走出来。几乎是同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桑榆推门而入。
四目相对。
桑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从精心搭配的衣着,到似乎比平时更柔和的妆容,再到……空气中那丝极淡却熟悉的栀子花香。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等很久了?” 他问,声音如常。
“没有,我刚收拾完。” 白知夏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手指却不自觉地捏了捏裙边。
“嗯,走吧。” 桑榆换好鞋,示意她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在安静的楼梯间等电梯。封闭的空间里,那缕栀子花香似乎更明显了些。
白知夏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桑榆:“对了,你回来不是说有事情要处理吗?” 她记得他昨天说过下班要先回来一趟有事。
桑榆正看着电梯下降的楼层数字,闻言,微微侧过头,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白皙的脖颈和耳廓,那里似乎也沾染了香气。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微倾身,靠近她一些,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慢悠悠地说:
“空气……很好闻。”
这句话答非所问,却让白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脸颊微热,知道他在说什么,却又装作不懂,只是低下头,抿唇笑了笑,没接话。
“叮”一声,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桑榆走进去,按下楼层,然后很自然地侧身,让她进来。白知夏跟进去,站在他身旁。
桑榆没再说什么,但白知夏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到了楼下,桑榆让白知夏在大门口稍等,自己快步去开车。车子很快驶到面前,白知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我帮你导航吧?” 她主动拿出手机。
“好啊。” 桑榆启动车子。
白知夏打开导航软件,对着语音助手清晰地说:“我们去‘烟雨青岗’。”
导航开始规划路线。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白知夏想起往事,忍不住笑着抱怨: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刚……嗯,刚重新联系上的时候,我约你吃饭,说了好几个地方,你都说‘一般’、‘还行’、‘没兴趣’,真的把我难倒了!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了。”
桑榆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理所当然:
“当时不爱,现在爱了。”
白知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爱的或许不是那些餐厅,而是现在和他一起去餐厅的人,是这份“约会”本身。巨大的甜蜜感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好好,所以当时你就是故意的,对吧?存心为难我。”
“算是吧。” 桑榆大方承认,眼底闪过促狭的光。那时候,他确实带着点试探和想看她反应的心思。
白知夏佯装生气,抬起手想轻轻打他一下,但想到他在开车,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坏心眼。”
车子平稳地行驶,很快抵达了“烟雨青岗”。这是一家装修雅致、氛围安静的餐厅,坐落在一片创意园区内,环境清幽。
桑榆找到车位,熟练地将车停好。
就在他解安全带的瞬间,白知夏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飞快地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下次不可以了哦!” 她板起脸,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眼底的笑意却泄露了真实情绪。
桑榆被她这“秋后算账”的小动作逗笑,转头看她,眼神温柔而纵容:“好,下次听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白知夏推开车门,晚风带着些许凉意,也送来了餐厅隐约的音乐和食物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