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巨额影视  综影视     

第二十七章 朝堂博弈

欢乐颂:曲妖精缠上莫大神!

腊月初八,长安城大雪纷飞。

周王的凯旋队伍抵达城外十里亭时,礼部的迎候官员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可李轲没有按规矩停下换乘銮驾,而是直接策马入城。

三千精骑铁甲铮铮,旌旗猎猎,踏过长街时卷起漫天雪沫。

百姓挤在街道两侧,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把棉袄脱下来往兵士身上扔,有人抱着孩子喊“周王殿下千岁”。

李轲骑在马上,甲胄未卸,肩头的血迹虽然洗过,可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痕迹。他面色沉静,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远处皇城的飞檐上。

入宫复命时,皇帝在紫宸殿召见了他。

父子二人隔着一张御案对视。

皇帝看着面前这个满身风霜的庶子,看着他甲胄上的刀痕和眉宇间的沉稳,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儿子,什么时候长成了这副模样?

不再是当年那个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少年,而是一个眼神沉定、肩扛山河的男人了。

“回来就好。”皇帝开口,声音有些涩。

李轲跪地叩首,将北境战事的详情一一奏报。他说得很平,可字字扎实。说到朔州城危、说到夜渡鹰嘴涧、说到生擒骨咄禄时,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才问了一句:“你身上这些伤,都是北境留的?”

李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甲胄,摇头:“儿臣伤得不重。倒是盛将军和贺将军,伤得更重些。”

皇帝看着他,忽然摆了摆手:“回去歇几日吧,朕改日再召你。”

李轲起身告退。走到殿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

“父皇,”他转过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密信,“儿臣在归途遇袭,从刺客首领身上搜出此信。请父皇御览。”

他将信呈上,然后躬身退出了大殿。

皇帝接过信,拆开火漆,展开那张薄薄的纸笺。纸上只有一行字,可那字迹他太熟悉了。那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字,横平竖直,带着一股刻意的端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开始发抖,然后整只手都在抖。他将纸笺攥在掌心,攥成一团,攥得指节发白。可最终他松开了手,将纸团慢慢展平,叠好,收进了龙案下的暗匣里。

“来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陛下。”

“传旨——二皇子李屹,即刻入宫觐见。”

二皇子李屹是在半个时辰后到的。

他进殿时步伐从容,面带微笑,行礼时声音清朗,像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宴。可当他看见父皇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时,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跪下。”皇帝说。

李屹跪下了。

皇帝将那张叠好的纸笺扔到他面前:“自己看。”

李屹捡起来,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刷地白了。那是他的笔迹,是他三个月前写给伏牛山刺客首领的那封密信。

他明明已经让人烧了,可这张纸……这张纸的纸张和印鉴不对。这不是他写的那封。

可字迹确实是他的。

他认得出来,横撇竖捺,每一笔都是他亲手写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帝,嘴唇哆嗦着:“父皇……这、这封不是儿臣写的……儿臣没有……”

“朕认得你的字。”皇帝打断他,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你六岁开蒙,是朕手把手教的。你写‘承’字时最后那一捺总是往上挑,这个习惯,朕见了二十年。”

李屹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儿臣……儿臣确实写过一封信,可那是写给……”他猛地刹住了话头。他本来想说是写给伏牛山那边打听周王遇刺的详情,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意识到,无论他怎么解释,这封信都在,他的字迹都在。

他解释不清。

“写什么?”皇帝盯着他,“说。”

李屹的额头磕在地上,磕得砰砰响:“父皇!儿臣知错了!可儿臣对天发誓,儿臣从未想过害六弟性命!那封信只是……只是儿臣想打听消息,被小人利用了!”

“打听消息需要给刺客首领写信?”皇帝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像一道炸雷劈在殿中,“你当朕是老糊涂了?”

李屹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殿外,雪下得正紧。殿内,炭火烧得通红,可李屹觉得自己的血都是凉的。

皇帝看着他,目光从愤怒渐渐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他坐回龙椅上,闭了闭眼。

“李屹,朕给你两条路。”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寒意,“第一,朕将此事交三司会审,查个水落石出。第二,你自己上表请罪,朕念在父子一场,从轻发落。”

李屹抬起头,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儿臣……选第二条。”

三日后,二皇子李屹上表请罪,自请削爵贬为庶人,幽居府中思过。皇帝准奏,改封其为“思过侯”,食邑减半,不许出府门一步。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太子刚废,二皇子又被贬,短短半年之内,两位嫡出皇子接连倒台,而那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庶出六皇子,如今已是镇国大将军王,手握北境军功,背靠寒门士子,朝中再无人能与之争锋。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周王会趁势请立太子时,李轲却做了一件让满朝文武都摸不着头脑的事。

他在早朝上递了一份折子,内容只有一项——请设“宗室学堂”,收容废太子和思过侯的子女入学,由朝廷拨银供养,教以诗书礼仪,待其成年后量才授职。

折子递上去,朝堂一片死寂。

礼部尚书周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殿下!废太子和思过侯皆是罪人,其子女岂能再入朝堂!”

李轲不紧不慢地反问:“周大人,他们父亲的罪,与他们何干?他们身上流的,难道不是李氏的血?难道不是父皇的孙辈?”

周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李轲继续道:“父皇,儿臣请设宗室学堂,不只是为了那几个孩子。儿臣想的是——将来无论谁继承大统,宗室子弟都该有书读、有出路、有规矩。今日的太子和思过侯,若当年有人好好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话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他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中的李轲,看着他眉宇间那份坦荡和真诚,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准。”皇帝说,只这一个字。

散朝后,李轲走出大殿。雪后的阳光照在皇城的金瓦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他在殿门外站了一息,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张衡从殿中走出来,朝他拱手,目光复杂:“殿下今日之举,老夫佩服。”

“张大人客气。”

张衡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殿下,今日折子的事,是钱姑娘的主意吧?”

李轲笑了笑,没答。

张衡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替老夫谢谢她。这朝堂上,缺的就是能替别人想一步的人。”

他转身走了。李轲站在殿门外,望着漫天雪后的晴空,忽然想起钱云昨夜跟他说的话。

那时她正给他磨墨,听完他的计划后,只轻轻说了一句:“殿下,这朝堂上争来争去,争到最后都忘了为什么争。殿下若能记得——你争这个位子,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有书读、有饭吃、有活路——那殿下就永远不会走错路。”

他当时握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可此刻站在皇城之巅,望着脚下万千屋脊和远处的万家灯火,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笃定过。

回府时,钱云正在院子里堆雪人。

她穿着那件月白斗篷,戴了顶毛茸茸的风帽,蹲在地上滚雪球,冻得鼻尖通红,可兴致勃勃。青梧在旁边帮她递树枝当手臂,主仆俩嘻嘻哈哈的,院子里的雪人已经堆了半个身子。

李轲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殿下回来了?”钱云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陛下准了?”

“准了。”李轲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雪球,帮她把雪人的脑袋安上,“宗室学堂的事,开春便办。”

钱云笑了,从袖中摸出两颗黑豆,安在雪人脸上当眼睛。她又找了根弯弯的树枝往雪人嘴边一插,一个咧嘴笑的雪人便成了。

“殿下,”她退后两步,端详着雪人,“你说这个雪人像不像我们俩?”

李轲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又看了看钱云冻得通红的鼻尖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像。”他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傻乎乎的,可看着就让人高兴。”

钱云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殿下别闹,青梧看着呢。”

青梧早就识趣地退到廊下去了,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假装擦栏杆上的雪。

李轲把脸埋进她的风帽里,闷声笑了。

院中的雪人咧着嘴,黑豆眼睛亮晶晶的,树枝手臂一高一低,像是在朝他们招手。

长安城的腊月,冷得刺骨。可周王府的院子里,暖得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