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们（关雎尔篇一）

关雎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曲筱绡与莫青成之间的交谈所吸引，是因为他们俩的对话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那天关雎尔一如往常的坐在2202的书桌前，台灯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亮区，在2202里加回家班。

她手中紧握着一支笔，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留有一行未完成的句子——那是她对某个项目方案所萌生的想法与构思。

写到一半停住了，不是因为思路断了，是因为关雎尔听到走廊里传来2203门打开又合拢的声音，很轻，像是有谁正在以轻缓的脚步进入一个她已经熟悉的夜晚。

关雎尔听到的只是一扇门打开和合拢的声音，但她却知道应该是那位莫医生——不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而是因为那扇门合拢的力度和节奏，和她听到曲筱绡独自回家时不太一样。

她握着笔，在那行停住的句子旁边画了一个圈，像是正在用那个动作替自己留出一段不需要被填满的空隙，然后继续往下写。

关雎尔自己，虽然有时候不太喜欢小曲的行为方式，但确确实实的向往着像小曲和莫医生那样的爱情。

她想了好久该怎么描述他们说话的方式。

后来有一天，她在办公室里埋首于文件堆中整理资料时，无意间瞥见同事正专注地翻译一段对话。两边的文字虽然截然不同，但意思却惊人地一致，仿佛两股溪流最终汇入了同一片湖水。

忽然觉得，这就是曲筱绡和莫青成之间说话的方式。

不是翻译，是同一段文字里各自念着自己的句子，不用互相迁就口音，就能让整段话的节奏保持一致。1

小曲说出来的话和莫医生说出来的话不是在互相解释，而是在互相确认——像是两段原本就属于同一篇文章的句子，只是在不同的段落里被分开印了，现在终于被翻到了同一页。

关雎尔记得很清楚，那是初春一个周三的傍晚。她去2203找曲筱绡拿一份文件，敲门的时候门开着，她轻轻推开，看到莫医生正在厨房里。

那会儿他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袖衫，袖子卷到手肘，灶台上的锅正在冒着细密的蒸汽，旁边放着一碟已经切好的葱花和姜片，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她关雎尔站在门口先喊了一声"莫医生，我找小曲"，他才侧过头来，看到是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手里的锅铲放下。

曲筱绡从卧室探出头来。

关雎尔本来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她确实在办公室吃了一个三明治，但那个三明治是下午四点吃的，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而且那锅汤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蔓延过来，穿过客厅和玄关，在门口的空气中停留——葱姜被油爆过的焦香、排骨被小火慢炖时渗出的醇厚、还有一股她分辨不出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