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们（樊胜美篇一）

樊胜美第一次正式见到莫青成，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那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里审一份绩效评估表，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曲筱绡发来的消息。

樊胜美看着那条消息，本来是想推掉的。那段时间公司正在做年度薪酬调整，她已经连续加班了好几天，眼皮底下泛着一层淡青色，连涂了两层遮瑕都没能完全盖住。

她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今晚的行程——点一份外卖，敷一张面膜，然后早点上床睡觉。

但她的目光在"大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又读了前半句的语气——不是"你来捧个场"的随意，也不是"没事过来吃个饭"的客套，而是一种更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像是有人在问你"你要不要来看看"，你来了她会高兴，但你不来她也能理解。

樊胜美看了那条消息几秒，打了几个字。

曲筱绡回得很快。

樊胜美放下手机，继续看那份绩效评估表，但她发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把那一页上的数字重新看了一遍，像是注意力还没有完全回到纸面上。

她合上文件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离下班还有十分钟。

她决定过去。

六点四十五分，樊胜美站在2203门口，门已经开了，留了一道刚好够她推开的缝隙，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换了拖鞋——脚边放着一双浅灰色的毛绒拖鞋，鞋面还带着新买的褶皱——然后走进客厅。

客厅里有一股气味。

不是香水，不是香薰，是一种正在被缓慢加热的、混合着葱姜蒜和酱油的香气，从厨房的方向蔓延过来，穿过走廊的转角，在客厅的空气中铺展开来。

樊胜美循着那股气味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厨房里有两道身影，在那道气味的源头处各据一侧——一个在灶台前，一个在门框边。

她站在客厅边缘，目光落向厨房的方向——曲筱绡靠在门框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交叉，也没有插在口袋里。那种站姿樊胜美以前没有见过。

她认识曲筱绡这么久，她站在任何地方都有一种"随时可以移动"的轻盈感，那种轻盈是落地的，像是她已经不太需要再确认自己是否该留在这个地方了。

樊胜美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那道边界上，先让自己看了一会儿。

莫青成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上方，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结，不高不低。

他正在往锅里放一把青菜，水汽从锅沿升起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袅袅地向上飘。他放完那把青菜之后没有急着翻炒，而是先等了几秒，像是正在用那段时间确认火候。

锅里的热气把他的背影模糊了一些，但她能看到他侧过头的弧度——曲筱绡正站在那里，她说了一句什么——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用那个角度替她把那句话接住，然后继续翻动锅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