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曲筱绡正在看渠道对接的反馈邮件。
窗外午后的光穿过百叶窗,在桌面上铺开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纹,其中一道刚好落在她正在看的那行字上,把字照亮,又在她移开目光时重新暗下去。
曲筱绡握着鼠标,正在思考邮件里对方提出的交期调整是否可行,手机在桌面边缘轻轻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22楼姐妹群。
邱莹莹发了一张照片,拍的是路边的一棵玉兰树,开了一树白色的花。那些花瓣在春日的阳光下透着光,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风反复碰过,已经舒展到了最从容的形态。
背景是淡蓝色的天,没有云,像是一整片被留白给花的空间。
配文是———

路边的玉兰开了,好漂亮!
后面跟了一颗爱心。
关雎尔回了一句。

今年开得比去年早。去年这个时候好像还没全开。
樊胜美没有回复,大概是正在开会。
曲筱绡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一会儿。
她看着那树玉兰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不是正午那种明亮到发白的亮,是那种初春午后特有的、带着一点温度的光,像是正在被缓慢吸收。
然后她发现自己看第二遍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花上,而是落在枝丫间那些花苞开口的样子上——枝头最高处的那朵已经完全开了,花瓣向外舒展,像是已经准备好了;稍微低一些的枝条上有一朵半开,边沿的花瓣还微微合拢,还需要一点时间,像是正在被季节用自己的节奏推动着,不赶也不等;再往下,还有几朵紧闭的花苞,表面覆着一层细小的绒毛,像是还在积蓄什么。
曲筱绡放下手机,又拿起来。
我家那边的事,办妥了。

没有多说,没有加感叹号,没有提细节。
她只是把那句话放在那里。阳光在桌面边缘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过了一会儿,屏幕上陆续弹出了几条回复。
邱莹莹的回复先到,是一连串的感叹号,密密麻麻的,像是迫不及待要把那份雀跃传递过来。
关雎尔发了一朵花的颜文字,简洁、安静,像她的风格,用一朵花来承接这个消息的重量。
片刻后,樊胜美终于现身了,她大概刚从会议中抽身而出。语气中依旧带着那份标志性的从容不迫,淡淡地只说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庆祝?
曲筱绡看着“怎么庆祝”那几个字,想到她昨天给莫青成发的那句“好消息”,他回的“那今晚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像是那句话已经被复制了一次,贴到了另一个她所在的地方。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还没想好。但应该会吃顿好的。

那句话仿佛是早已预演过的台词,此刻正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呈现于此。
樊胜美没有再追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隔着屏幕站在那条消息的边缘等了一阵,确认曲筱绡已经接住了那句话,才打了一行字。

那行。吃的时候发个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