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记忆里,曲筱绡和厨房的关系,就像猫和水——不是不能碰,是碰了就要出事。
她至今还记得曲筱绡第一次在2203开火煮泡面,把锅烧穿,烟雾报警器响了整整十分钟,物业都跑上来了。
曲筱绡挑眉,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种“你们至于吗”的嫌弃。
我怎么了?

曲筱绡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被质疑后的不服气。
我就不能做饭了?


你不是说厨房是你家的禁区吗?
邱莹莹放下勺子,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一脸“你给我解释清楚”的表情。
曲筱绡想起自己说过这句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刚搬进欢乐颂没多久,樊胜美问她为什么从来不做饭,她说“厨房是我家的禁区,谁进谁倒霉”。
那时候她觉得做饭是浪费时间,有那功夫不如多谈两个项目。
那是以前。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有点涩,吐了吐舌头,才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不是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桌上的其他四个人都听出了那层“小事”下面的东西。
安迪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普洱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很高,把脖子包得严严实实。美国的三个月把她晒黑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眼睛里的光比走之前更亮了。
她看了曲筱绡一眼,唇角微微扬起。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是在十年前,曲筱绡可能会忽略。
但现在她不会了。她认识安迪十年了,知道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笑。

是…莫医生教的?
安迪的语气是那种不带任何八卦意味的、单纯的确认。但正因为不带八卦意味,反而更让人无处可逃。
曲筱绡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碗里还剩两颗圆子,孤零零地泡在汤里。她用勺子拨了拨它们,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然后她感觉到了——耳朵开始发烫。不是那种被暖气烘出来的热,是从里面往外涌的、带着心跳加速的热。从耳垂开始,慢慢往上蔓延,一直烧到耳尖。
她不用摸也知道,耳朵红了。

耳朵红了!小曲耳朵红了!
邱莹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着曲筱绡的耳朵,声音大得隔壁包厢都能听见。
你闭嘴!

曲筱绡抬起头瞪她,但一点威力也没有,她的耳朵的颜色更深了,从粉红变成了深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关雎尔捂着嘴笑,笑得眼睛弯弯的,肩膀轻轻颤抖。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在电梯里趾高气扬地说“别装了”的曲筱绡,和现在这个因为被提到男朋友就耳朵红的曲筱绡,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樊胜美也笑了,笑得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比十年前深了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更放松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
安迪没有说话,但唇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从曲筱绡红透的耳朵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哈哈哈——
五个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