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保温袋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香气扑了出来。

排骨汤还是热的，装在一个密封的保温盒里。

曲筱绡拧开盖子，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和一小段葱，枸杞已经泡开了，胖乎乎的，红得像小小的宝石。

汤的热气升起来，在灯的暖光里变成一缕缕白色的雾，带着骨汤特有的醇厚香气，钻进鼻腔。

炒饭装在另一个盒子里，粒粒分明，金黄色的鸡蛋碎混在米饭中间，撒了一点葱花，绿白相间，看起来清爽又诱人。米饭的温度透过塑料盒传到指尖，不烫手，刚好是能拿住的温度。

曲筱绡坐下来，拿起一次性勺子——莫青成连勺子都准备了，不是外卖送的那种薄薄的塑料勺，是厚实一些的、边缘光滑的那种，大概是家里常备的。

她舀了一口汤，吹了吹，送进嘴里。汤很鲜，不是那种加了味精的鲜，是炖了很久、骨头里的味道都融进了汤里的那种鲜。咸淡刚好，不腻，带着一点枸杞的甜。

莫青成又递过来一张纸巾，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她手边。

她抬头看了莫青成一眼，他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深蓝色的毛衣。毛衣是细针织的，领口不高，露出一截锁骨。

他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本医学期刊，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安静地看起来。

办公室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偶尔翻一页，动作很轻，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台灯的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看到他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着。

曲筱绡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

她含糊地问，嘴里还含着饭。

他说着话，目光没有离开书页，但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曲筱绡又吃了几口，炒饭的味道很好，鸡蛋的香和葱花的清混合在一起，米饭炒得刚好，不硬不软。她想起自己那碗坨掉的酸辣粉，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胃。

她放下勺子，看着他。

莫青成抬起头，放下手里的书，目光也从书页移到她脸上。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台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像是里面也亮着一盏灯。

曲筱绡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却又听见了莫青成的声音继续响起。

完蛋了，曲筱绡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不用摸也知道红了。

她抬头去看莫青成，撞进了莫青成温柔如海的眼睛里，不知所措地胡乱瞟着，最后只能把勺子伸进汤里，舀了一颗枸杞，慢慢地嚼着，甜丝丝的，像是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