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找你,会一直一直找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曲筱绡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温和的,像一潭深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走吧。

她别开眼,加快脚步。
冷死了。

莫青成看着她傲娇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他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他的手垂在身侧,手背偶尔碰到她的手背。
第三次碰到的时候,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抽回去。
他的手很凉——刚才说不冷,是骗人的。但她没有拆穿他。
她只是反握住他,把他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塞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很暖和。
他的体温和她的体温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停车场在望。路灯的光一盞一盞地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身后,酒吧的灯光已经看不见了。
前面,是回家的路。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岚岚生日局之后,曲筱绡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但每一帧都变得格外清晰。
那种清晰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瞬间,而是一种持续的、逐渐渗透的感觉。
像是冬天的早晨,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刚好落在眼皮上,把你从梦里慢慢托起来——不是惊醒,是那种知道今天有好事要发生的、带着期待的醒来。
GI项目的合同谈判进入了最后阶段。
会议室里的气氛和初冬的天气一样,表面冷静,底下暗流涌动。
德国人严谨得近乎刻板,每一条条款都要反复推敲,每一处数据都要核实到小数点后两位。
施密特先生带来的法务团队里有一位,每翻一页都要用指尖在纸上轻轻点两下,像是确认那页纸还在。
曲筱绡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合同。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耳朵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这是她谈判时的“战袍”——虽然不是什么定制款,但穿上之后,会觉得自己更有底气。
会议室的白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双方讨论过的条款编号,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勾,有的旁边标着“待定”。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纹,像是时间的刻度。
双方的法务你来我往,逐字逐句地抠。
曲筱绡的团队里有个年轻律师,姓林,姚滨推荐的。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
曲筱绡很倚重他,每次他发言的时候,她都会停下笔,认真听。
一个下午的会开下来,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是法务提出的修改建议,有些是她自己的疑问。
还有些是…她不太懂,需要在会后跟安迪咨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