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录音棚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重量，变得粘稠而轻盈。

曲筱绡戴着耳机，听着那个声音在耳畔流淌，像是温水漫过心脏。她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麦克风，不敢抬头看他。

他一直在等。

这四个字，像四颗石子，一颗一颗砸进她心里那潭本以为已经平静的水，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想起那些微信上的你来我往，想起他那些看似冷淡实则精准的回应，想起她把他当“姐妹”时他脸上那抹哭笑不得的表情，想起他后来主动发来的问候、那个深夜的“咳嗽是否好转”、那个音乐会海报的“不经意”提及。

原来那些都不是巧合。

原来他一直在。

曲筱绡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曲筱绡你…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曲筱绡你等什么？

莫青成看着她，目光很静，很柔。

莫青成等你发现…

莫青成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曲筱绡愣了一下。

曲筱绡不是我想的那样？

她重复了一遍。

曲筱绡我想的哪样？

莫青成微微挑眉，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点。

莫青成一个不解风情的医生。一个需要你主动撩拨的猎物。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调侃。

莫青成取向不明的‘姐妹’。

曲筱绡的脸“腾”地又红了。

他知道了！！！

曲筱绡我…我那是有根据的好吧！

她梗着脖子反驳。

曲筱绡你，你跟你室友那个样子，谁看了不误会？

莫青成所以…

莫青成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镜片后睫毛的弧度。

莫青成误会解开了，然后呢？

曲筱绡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调音台的边缘，退无可退。

曲筱绡什么然后？

她声音发虚。

莫青成然后…

莫青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录音棚里才会有的、直击人心的质感。

莫青成你打算怎么办？

曲筱绡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好香啊！

曲筱绡实在是…快被这个男人香迷糊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非常木质调的气息，不知道是喷了香水还是什么？

好像上次在医院的时候，还没有闻到这味道。

当然，也可能是被医院的消毒水味给掩盖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她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过的、温柔到几乎让她溺毙的目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过于紧张的气氛，想拿出她惯用的那套插科打诨、四两拨千斤的本事。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个男人，用他的方式，把她所有的防线都拆得干干净净。

曲筱绡我…

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就在这时——

“咚！”

录音棚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斐少的大嗓门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室外的冷风一起冲了进来。

斐少老莫！刚才茂哥说那个音频导出有问题，你过来看——

斐少呃…！！！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