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宿醉像是钝刀子，一下下敲着太阳穴。

曲筱绡被窗外过于明媚的日光刺醒时，感觉整个脑袋都像灌了铅。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亮起，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上大人”。

最新一条微信是姚滨发的：“姑奶奶，代驾把你送回别墅了，记得给你妈回电话！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曲筱绡该死的姚滨！

曲筱绡我都装有为青年了，怎么能把我送回来呢！

她低咒一声，挣扎着从凌乱的大床上坐起来。身上还是昨晚那件裙子，皱得不成样子，一只高跟鞋掉在床下，另一只不知所踪。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尾调。

勉强爬下床，拉开厚重的窗帘，正午的阳光汹涌而入，她立刻又闭紧了眼。

别墅里静悄悄的。

下楼时，只有保洁阿姨在擦拭楼梯扶手，见到她，恭敬地喊了声“小姐”。

曲父一早去了公司，曲母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花茶和几本时尚杂志，但显然心不在焉。

曲筱绡妈。

曲筱绡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曲母快下来，你爸走得早不知道你回来。

曲筱绡立刻抬起头，松了口气。

曲母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曲母一晚上不接电话，知道妈妈多担心吗？又喝酒了是不是？

曲母女孩子家…

曲筱绡妈——

曲筱绡拖着长音，走过去挨着母亲坐下，把头靠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曲筱绡我错了嘛。

曲筱绡昨天姚滨朋友酒吧开业，好多圈子里的朋友都在，我得去混个脸熟啊。

曲筱绡这不是为了以后…

曲母的心立刻软了一半，嘴上的话全部收回，只剩心疼。她摸着女儿凌乱的头发。

曲母妈知道你不容易。但身体要紧。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来吃饭。我让阿姨炖了燕窝，解解酒。

曲筱绡还是妈妈最好了。

曲筱绡撒娇。

洗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素着脸下楼。餐厅里，精致的菜肴摆了一桌，但宿醉之下没什么胃口。

她勉强喝了几口燕窝粥，听着母亲在耳边絮叨：要注意安全、少喝酒、晚上别玩太晚、缺什么就跟家里说…

若是平时，她早不耐烦了。

但今天，也许是酒精让情绪变得脆弱，也许是连日来的紧绷需要一点温情的慰藉，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吃完饭，曲母又提出去逛街：“你刚回国，衣服首饰都得添些新的。妈给你买。”

曲筱绡本想拒绝，她更想回欢乐颂补觉。

但看到母亲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就当尽孝，也当…给自己一点放空的时间。

陪老妈逛了一中午。

在熟悉的奢侈品店里，导购热情又恭敬，最新一季的成衣、包包、珠宝，只要她多看一眼，母亲便示意包起来。

刷卡的姿势干脆利落，仿佛那些令人咂舌的数字只是虚拟符号。

曲筱绡看着，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些东西她从小就不缺，甚至有些厌倦。它们更像是某种标签，或者盔甲，而不是她真正渴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