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和兔子的故事开端就像小说一样,不论是李浩一群人还是林率,兔妈等,都认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直到上大学,谈恋爱,结婚。
可这都是设想罢了,人生最奇怪的点就是它似乎特别喜欢开一些不好笑的玩笑来捉弄他人,周明和兔子也是一样的。
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兔子就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了五分钟。
往常这个时候,周明总会背着书包站在树影里等着她过来说“早上吃甜的”。
可今天,树底下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在打转。
走进教室时,林率已经趴在桌上补觉,见兔子进来,含糊地嘟囔了句:“周明没来?”
兔子放下书包,点点头:“可能睡过头了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发空——周明从来不是会迟到的人。
一上午的课,兔子总忍不住往隔壁班的方向瞟。
课间操时,她站在队伍里往后看,隔壁班后排那个位置空着。
“想啥呢?”林率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周明估计是被他爸妈扣在家里了,听说他假期作业没写完,他妈气得要拿鸡毛掸子抽他。”
兔子被逗笑了,心里的不安却没散。
她拿出数学练习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放学铃响时,兔子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
林率拎着书包站在门口等她,见她磨磨蹭蹭,忍不住催:“走了啊。”
兔子“哦”了一声,目光又往隔壁班的门口扫了一眼,还是没人。
第二天,周明的座位依旧空着。
兔子在走廊里遇见李浩,他正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跑,看见兔子,脚步顿了顿,眼神有点闪躲,含糊地说了句“早啊”就匆匆走了。
兔子心里的疑团更大了——李浩平时跟她打招呼,总会顺带提一句“周明那小子昨天又熬夜打游戏了,你好好教训教训他”,今天这反应,太反常了。
第三天早读课,语文老师抽查背诵,兔子站起来背诵。
下课,她往隔壁班的方向看了又看,还是只有空荡荡的座位。
下课铃一响,兔子攥着语文书就往隔壁班走。
李浩正趴在桌上睡觉,被她戳醒时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她,瞬间清醒。
“李浩,”兔子的声音有点发紧,“周明是不是生病了?怎么三天没来上学?”
李浩的眼神飘向别处,手指在桌洞里抠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他……他转学了。”
“转学?”兔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去哪了?”
“这个……”李浩的声音更低了,像蚊子哼,“是转去别的省份了。”
兔子愣在原地,“怎么会突然转学?”
“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李浩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为难。
“他走得特急,假期最后一天才跟我们说的,我们几个哥们把他堵在家里问了一下午,他就说‘家里有事’,别的啥也不肯说。”
“他走之前还跟我们说,让我们多盯着点你,说你做题太投入,上次在走廊里差点被拖把绊倒,让我们看见你走神就赶紧喊你一声。”
兔子突然想笑,却因为不舍有些苦涩。
这个周明,都要走了,还把她当三岁小孩操心。
“他……有给我留话吗?”
“有有有!”李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从桌肚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词典,小心翼翼地抽出个信封。
信封是淡蓝色的,是兔子最喜欢的颜色。
上面印着兔子喜欢的蝴蝶兰。
“这是他临走前塞给我的,”李浩把信封递给兔子。
“说等你来找我的时候再给你,还有这个。”他又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个首饰盒,黑色的盒子上刻着细小的兔子图案,一看就是特意选的。
兔子接过信封和盒子,打开盒子——是一整套的银的耳饰。
银子的托镶嵌着蓝紫色的宝石,有顺序的排列在上面,唯一的一对耳钉是星星的图案。
兔子有三对耳洞,这事兔子从来没和周明说过。
看起来这是周明自己发现的。
“周明就留下这些。”李浩挠挠头,怕兔子伤心安慰说,“你和周明以后肯定能再见的,就算你不主动去找他,他也肯定会去找你的。”
兔子收好信和首饰盒,谢谢你啦,我明白了,那你先忙吧,我也要预习了,拜拜,
回到教室,林率见她脸色不对,赶紧凑过来:“咋了?周明真被他爸妈揍得住院了?”
“他转学了。”
兔子深吸了口气,拆开那个淡蓝色的信封。
周明的字迹还是那么工整,只是笔锋比以前重了些,像是写得很用力:
“兔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对不起,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我怕当面跟你说,我会忍不住哭出来,太丢人了。
“你别担心,我不是出事了,就是家里有点安排,必须得走。其实我早就知道要转学了,假期里就知道了。那几天总找你问题,总缠着你,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怕以后没机会了。
“你上次说,等上了大学,就给我那个‘预备位置’。我记着呢,真的。我查了,你想去的那所大学,在我们这边有招生名额,我会努力考过去的。到时候你可不能耍赖,得记得给我留着位置。
“那个首饰盒里的耳饰,是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我妈说,银的养耳朵,你戴应该合适。蓝紫色的宝石,我觉得你戴肯定好看。星星那对,是我特意让老板做的,你说过晚上学习累了,就喜欢看窗外的星星。
“还有,李浩他们会帮我盯着你,你别总傻乎乎地走路看题,上次差点被车撞,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最后,兔子,你要好好吃饭,别总啃面包;晚上别熬太晚,你说过熬夜会头疼;还有,解不出题别着急,你一着急就咬笔头,笔水有毒……
“不说了,我怕你嫌弃我啰嗦。等我,我肯定会去找你的。
“周明”
信纸上有几处皱痕,像是被水洇过。
林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
“临走了还煽个情,这是生怕你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