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前的庭院里,兔子那句随意的“回屋睡觉”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众刀剑男士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看着天守阁紧闭的门扉,再想想远处那片绚烂的樱色,谁也没再说什么。
最终,还是药研藤四郎先动了脚步,朝着锻刀室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像是收到了无声的指令,也默默地跟了上去,整齐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又在抵达锻刀室门口时悄然停下。
药研推开锻刀室那扇沉重的木门,里面的景象让跟进来的众刃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见原本空旷的锻刀室中央,整齐地摆放着几把刀,正是之前从那棵古树那里“接”回来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刀身上,映出温润的光泽,虽然尚未被重新唤醒,却已经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再混乱的灵力。
“这是……”加州清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认出了其中一把刀的样式,“笨蛋安定……”
药研藤四郎走到刀前,指尖轻轻拂过刀鞘,低声解释:“之前去探查树林异常,源头是一棵古树。
它吸收了太多暗堕气息,却在核心处藏起了这些刀,像是在保护它们。”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刚才万叶樱绽放时,审神者以自身血液为引,中和了古树的暗堕之力,这些刀才得以重见天日。”
众人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那些刀上,又不约而同地想起刚才那片盛大的樱吹雪,想起那个戴着樱花王冠、语气随意的少女。
体内的灵力依旧在微微起伏,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刺痛的波动,反而变得柔和、温润,像被温水浸泡过一般,熨帖了那些因暗堕而紧绷的神经。
“是她……”堀川国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她让万叶樱重新开花的?”
之前不是没有渣婶尝试靠近万叶樱,但是他们都被排斥,无法接触到万叶樱,甚至连万叶樱所在的那座山都无法靠近。
没人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每个人的眼神里。
这时,其中几位刀的兄长忍不住上前,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尚未苏醒的刀身。
烛台切光忠看着其中一把短刀,眼神柔和了许多;蜂须弥虎彻也在一把短刀前驻足。
锻刀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指尖触碰刀鞘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樱花飘落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又有一丝试探:“她……应该可以信任一下吧?”
是谁说的,没人刻意去注意。
但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底。
心里一颤,往事的阴影与刚才的樱色在脑海中交织,信任?
这个词对他们这些经历过暗堕、被背叛过的付丧神来说,太过奢侈。
可没有人反驳。
或许是那片樱花太过震撼,或许是体内平稳的灵力太过真实,或许是那个少女从始至终的坦荡与不同……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心底悄然改变,像初春的冰层下,开始融化的水流。
最终,还是药研藤四郎先开口:“先将这些刀收好,等审神者醒了再做打算。”
众人默默点头,开始动手将刀小心地收好。
锻刀室里的气氛依旧安静,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仿佛有暖意正从缝隙里一点点渗透进来。
与此同时,天守阁内。
兔子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取下头上的樱花王冠。
她找来一块干净的布,仔细铺在那张临时充当办公桌的木板上,然后将王冠轻轻放在上面,调整了好几个角度,直到满意为止。
“嗯,这样就不会压坏了。”她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折腾了大半夜,她早就累得眼皮打架。脱外套时动作都带着点晃悠,随手将校服外套扔在床边,里面只穿着贴身小内衣,便一个“呲溜”钻进了被窝。
被窝不算暖和,甚至有点硬,但她毫不在意,还顺手把床边的狐之助捞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毛茸茸的暖水袋。
狐之助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挣扎了两下:“主人!您、您现在穿的这些……和没穿也没什么区别吧!”
它急得小爪子乱挥:“我可是公狐狸!男女授受不亲啊!”
兔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瞥了它一眼,语气不屑:“演什么演?咱俩物种都不一样,你一个狐狸跟我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她捏了捏狐之助软乎乎的耳朵:“再说了,之前我换衣服你也不是没看过,那会儿怎么不见你讲究这些?现在倒学起良家少狐了?”
狐之助被噎了一下,耳朵耷拉下来,小声嘟囔:“我就是想玩一下嘛……”
“行了,老实待着。”兔子把脸埋进它的绒毛里,蹭了蹭,“说起来,咱俩还挺像的,都喜欢瞎折腾。”
狐之助愣了愣,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但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也渐渐放松下来,蜷在她怀里不动了。
兔子的呼吸越来越轻,伴随着窗外隐约的樱花飘落声,缓缓沉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又是那片绚烂的樱吹雪,她戴着王冠,站在万叶樱下,周围是模糊却温暖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像是被谁特意递来的礼物,穿过天守阁的窗棂,精准地落在庭院的石板路上。
与以往不同,今天的阳光格外耀眼,带着驱散一切阴霾的暖意。
本丸因为灵力波动彻底稳定,又契约了新的主人,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
付丧神们几乎是在阳光照在身上的瞬间就醒了过来,感受着体内平稳流淌的灵力,和窗外那股久违的、充满生机的气息,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他们自发地找出了许久未穿的内番服,不再选择一直穿着出阵服,虽然有些旧了,却被他们仔细地穿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