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一晃,崔妤这一“病”,便是整整一月
这一个月来频繁登门的人不在少数
为首的在是最勤快的四皇子
口口声说是“代父探病”,崔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不然便是不敬圣恩了
明眼人谁看不出他那点藏不住的野心?
不过是仗着眼下圣宠,想攀附崔家这棵参天大树
可他也算通透,明知崔府上下全是敷衍客套,连崔妤的面都见不着,却从无半分不悦之色,依旧温恭有礼,谦卑至极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母妃卑微,母家无权无势,空有一点薄宠,不过是帝王手里的提线木偶
若不抱紧崔家这条大腿,别说争储,连活下去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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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深了,京城的桃瓣落尽,槐花开得满街如雪,风一吹,香飘十里
凝芳苑里的药香早散,换了清甜的栀子香
崔妤一袭浅碧色软纱襦裙,乌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只簪一支素银钗,面色温润白皙
母亲提议你们可以一起去大报国寺还愿
一来是告诉别人你已“痊愈”,二来是为你的弟弟求一个好前程
你当然应下
次日
一车一轿,轻装简从,往京郊大报国寺而去
暮春时节,山寺香火鼎盛,香客络绎不绝
车驾停在山门前,崔妤扶着母亲的手缓步而下,素衣浅裙,立在古刹红墙之下,清绝如月下寒梅
刚要拾级而上,一道略显单薄的青色身影,便快步从寺中迎了出来
正是四皇子,赵承载
他今日未着皇子蟒袍,只一身青布常服,看上去温润谦和
“见过苏夫人,见过崔小姐,没想到在此偶遇,真是巧得很”
他自是算准了日子来的
得知崔妤病愈,又知母女二人要来大报国寺还愿,便早早等在此处,只为制造一场“偶遇”,再多攀几分交情
你母亲面无表情的回礼
你微微屈膝“见过四殿下”
赵承载看着你痊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崔小姐大病初愈,便亲来还愿,果然是至孝之人,说来,今日偶遇,倒要提前恭贺崔府了”
苏婉凝微怔:“殿下此话何意?”
“自然是为今科春闱”
赵承载笑意温和,目光落在你身上,意有所指
“令弟崔小公子璟辞,如今也在春闱举子之列吧?小公子天资过人,又有丞相大人言传身教,此番科考,必定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今岁春闱在即,天下举子齐聚京城,乃是选材大用的头等大事
父亲崔秉谦身为当朝丞相,手握半壁文运
崔璟辞虽年仅十二,却凭着过人才情破格参考,早已成了京中文人圈的谈资
赵承载这话,明着是夸赞崔璟辞,暗地里,是在向崔家示好——
苏婉凝浅笑道:“殿下过誉了,小儿年幼,不过是入场历练一番,不敢奢求名次”
你立在一旁,静静听着,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不置可否
赵承载见你不接话,也不恼,依旧温声道
“父皇对今岁春闱极为看重,一心想选拔贤能,辅佐朝政,儿臣也盼着,能为父皇分忧,为朝廷举荐良才”
这话已是露骨的拉拢
你终于抬眸,清泠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声音轻缓,却滴水不漏
“殿下仁孝,心系朝廷,实乃国之幸事,科考乃国家大典,自有父皇圣裁,丞相父亲主持,我等闺阁女子,不敢妄议”
蠢货!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谈论国事,他是不要命了吗?
赵承载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心中无奈,却也不敢再多说
“小姐所言极是”他只得躬身退让
“夫人与小姐入寺还愿,儿臣便不打扰了,恭祝菩萨保佑,崔府岁岁平安”
“多谢殿下”
你扶着母亲,缓步踏入山门
青石板路苔痕青青,古刹钟声悠扬
而寺内,焚香袅袅,佛音静心
苏婉凝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轻声道
“四皇子心思太深,急着攀附我们,不是好事”
崔妤接过知微手中的香,躬身拜下,声音轻得只有母女二人听见
“母亲放心,他攀附不了多久”
“春闱一开,这京城的天,又该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