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陈月雅送回太傅府,后回了崔府
崔府与大长公主府仅一墙之隔,角门相连,往来极为便利
酉时三刻,日影西斜,染得天边一片橘红
你先从角门步入大长公主府,给祖父母请安
陪祖父母说了片刻话,你才起身告辞,回到崔府自己的凝芳苑
戌时,夜色渐浓,苑内烛火如豆,映得满室温软
你坐在窗下,捧着一卷古籍静读,墨发垂落肩头,素衣清颜,岁月静好
脚步声轻轻响起,母亲苏婉凝身着月白软缎常服,鬓边只簪一支珍珠钗,缓步走了进来
侍女知微、执霜悄然退下,屋内只剩你们母女二人
“母亲安好”
你母亲坐在你身侧,轻轻握住你微凉的手
“妤儿,今日你在城外闹市出手相助的事,府里已经知晓了,你心善,娘一直都知道,只是如今不同往日”
“天恩如流水,帝王的宠爱、夸赞,皆是转瞬即逝,荣辱都在一念之间”
“你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万事一定要小心,切不可张扬行事,更不能落人口实,给旁人抓住把柄”
她顿了顿,喉间微哽,心底的真心话翻涌而上——
她的女儿,是崔府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家世顶尖,容貌无双,性情高洁
这般门第,早已是沧澜之巅,根本不需要靠嫁入帝王家来光耀门楣
深宫红墙,尔虞我诈,后位看似尊贵,实则步步惊心
她只盼女儿嫁一个真心待她的世家公子,一生安稳,琴瑟和鸣,不必涉险,不必争斗,做个逍遥尊贵的世家主母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
帝王金口已开,女儿的婚事早已不是崔家能全然做主,这般心里话,只能烂在心底,化作无声的担忧
崔妤看着母亲眼底的不舍与疼惜,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母亲放心,我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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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些时日 京中对于你的流言便渐渐的少了
不过你从来都不在乎这些
你每日过得很充实
早起给祖父祖母请安
用完午膳又去看弟弟练剑
晚上的时候还抚琴 琴是祖父当年从北疆带回的千年古琴,名唤“寒泉”,琴身古朴,音色清越
琴罢,你便捧起一卷古籍,或是经史子集,或是岐黄医书
偶与陈月雅书信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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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倏忽入五月,京城暮春褪尽,初夏风暖
海棠残瓣早已落尽,御园与世家府邸的芍药、牡丹开得如火如荼
这日 午后
暖风吹得竹影轻晃,崔妤正临窗临摹《兰亭集序》,笔尖落于宣纸,墨色清润
知微轻步走入苑中,手中捧着一封明黄绫缎封装的帖子,神色恭谨
“姑娘,宫中内侍亲自送来的帖子,是皇后嫡出的安宁公主,三日后在御花园凝香殿举办牡丹赏花会,特邀京中三品以上世家嫡女赴宴,您的名讳,排在帖子首位”
你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淡影
安宁公主赵灵汐,是皇后严玉瑶之女,沧澜国嫡公主,身份尊贵无双
知微将帖子轻轻放在书案一角,轻声道
“内侍说,此次赏花会,皇后娘娘也会亲临,京中所有适龄的世家贵女尽数在邀,怕是……不只是单纯赏花那么简单”
执霜正在廊下为你摘花瓣,闻言连忙接话
“流言刚歇,宫中便办赏花会,还邀了所有贵女,恐怕是为各位皇子甄选世家贵女,姑娘赴宴,怕是又要成为众矢之的”
你放下狼毫笔,抬手抚平宣纸上的微褶,清冷的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声线淡如初夏清风
“嫡公主相邀,皇后亲临,既是宫中旨意,便没有推辞的道理”
“替我回了内侍,三日后,我必准时赴约”
“是”知微屈膝应下,转身去安排回礼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