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起时，陈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调查报告，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

她抬起头，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丈夫秦岭从书房走出来，眉头微蹙

他显然也在等这一刻

“去开门吧”

陈茹将文件轻轻放进茶几抽屉，合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秦岭去开门时，陈茹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平静地投向玄关

先冲进来的是女儿秦明月

二十一岁的秦明月遗传了陈茹精致的五官轮廓，却多了几分被宠坏的张扬

她今天穿了一条限量款的香奈儿连衣裙，脚上那双闪亮的高跟鞋陈茹认得，是上月生日时送她的礼物，意大利手工定制，价值五位数

长发烫成了时下流行的波浪卷，妆容精致，整个人亮得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钻石。

只是那颗钻石此刻正紧紧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叶余跨进门槛的瞬间，陈茹的目光已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看起来二十八九岁，身材颀长，穿着一身不算便宜但也绝非顶级的藏蓝色西装

衣服熨烫得很平整，皮鞋擦得锃亮，但陈茹一眼就看出，那套西装是商场里的成品货，袖口处有细微的线头

“妈，爸，这是叶余”

秦明月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她把叶余往客厅中央带了带，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叶余适时地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伯父伯母好，我是叶余今天打扰了”

声音温和有礼，无可挑剔

秦岭点了点头，表情不算热络：“坐吧”

叶余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很直

秦明月则黏着他，挤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

陈茹端起茶壶，缓慢地为众人倒茶

景德镇的青瓷杯里，普洱的香气袅袅升起

“听明月说，你在鑫茂公司做业务经理？”

秦岭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是的，伯父”

“目前负责城南区的业务拓展，今年我们团队业绩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他说这话时，下颌微微抬起，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自信，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听者觉得这年轻人“有上进心”又“不骄不躁”

“挺好的”秦岭喝了口茶，不再多问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叶余似乎有些意外于这份冷淡，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转向陈茹

“伯母，明月常跟我提起您，说您品味高雅，把家里布置得特别温馨，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话时，目光再次扫过客厅里的陈设——那幅挂在主墙上的油画是真迹，他认不出画家，但画框是纯手工雕刻的红木

展示柜里那些瓷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钢琴上摆着一个水晶相框，里面是秦明月十六岁生日时的全家福，背景是马尔代夫的白沙滩

陈茹微微一笑，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

“听明月说，你们认识三个月了？”

“准确来说是九十八天”

秦明月抢答，脸上漾起甜蜜的笑容

“我们在慈善酒会上遇到的，叶余当时代表公司捐赠，发言特别感人”

叶余适时地补充：“那场活动主要是为山区儿童募捐，我们公司一直很重视社会责任感”

“是吗？”

叶余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气氛，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神色忽然变得郑重

“伯父伯母，我知道今天上门有些唐突。其实这次来，除了拜访二老，我还想表个态”

来了

陈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冷意

秦明月期待地看着叶余，眼睛亮晶晶的

叶余深吸一口气，声音诚恳得几乎令人动容

“我叶余虽然出身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人，没给过我什么物质基础”

“但我凭自己的努力读完大学，进入公司，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追求明月，纯粹是因为她这个人——她的善良，她的率真，她的所有美好品质”

“至于她的家世背景……”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扫过秦岭和陈茹

“我叶余在此郑重承诺，我不图钱，我看重的，只有秦明月这个人”

不图钱？那娶我破产的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