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第二轮的强敌

凌晨四点，夜灵又醒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手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已经移到了另一边，房间里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着昨天下午看的那几场盛世王朝的比赛录像。

神枪手的走位习惯。

团队赛的阵型变化。

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的骑士。

睡不着了。

她坐起来，摸黑穿好衣服，轻轻打开房门。楼道里很暗，安全出口的绿灯像一只夜行的眼睛。她下楼，推开训练室的门。

灯亮着。

叶修坐在机位前，叼着没点的烟，屏幕上是盛世王朝的团队赛录像。

“睡不着？”他没回头。

“嗯。”

夜灵在自己机位坐下，开机。屏幕上跳出荣耀的登录界面，她没有点进去，只是看着那个logo发呆。

“看到哪儿了？”她问。

叶修按了暂停，指了指画面：“第三十七分钟，骑士的站位。”

夜灵看过去。画面上，盛世王朝的骑士站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不前不后，不左不右，刚好卡在神枪手和剑客之间。

“他在干什么？”

“保护。”叶修说，“但不是普通的保护。他在同时盯两个方向——左翼的剑客有切入意图，右翼的元素法师正在吟唱。他站在这个位置，无论哪边出事，都能第一时间支援。”

夜灵盯着那个骑士。

盛世王朝的队长是神枪手，但这支队伍真正的核心，其实是这个骑士。他叫王磊，二十七岁，打了五年职业，去年退役后加入盛世王朝。经验丰富，意识顶尖，是这支业余队里唯一有职业背景的选手。

“不好打。”夜灵说。

“嗯。”叶修点点头，“但他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叶修放大画面，用鼠标在骑士脚边画了个圈：“他太稳了。每一步都在计算，每一次站位都力求完美。但太完美的东西，往往有漏洞。”

夜灵看着那个圈。

“漏洞在哪儿？”

“在他身后的视野盲区。”叶修说，“他的站位能照顾到左右，但正后方有个死角。如果刺客能从他背后切入，他会需要0.8秒才能反应。”

“0.8秒够吗？”

“够你杀一个人。”叶修说，“但前提是，你能绕到他背后。”

夜灵沉默了。

绕到骑士背后，意味着要穿过盛世王朝的整个阵型。神枪手的火力压制，剑客的游走骚扰，元素法师的远程消耗——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我能做到吗？”她问。

叶修看了她一眼。

“你能。”

凌晨五点，天开始蒙蒙亮。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一点灰白。训练室的灯光在晨曦里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夜灵还在看录像。

盛世王朝的每一场比赛，她都调出来反复看。骑士的站位习惯，神枪手的火力节奏，剑客的游走路线——一点一点刻进脑子里。

手机震了。

【夜雨声烦：醒了？】

【夜灵：没睡。】

【夜雨声烦：又通宵？】

【夜灵：嗯。】

【夜雨声烦：看盛世王朝的录像？】

【夜灵：对。】

那边沉默了几秒。

【夜雨声烦：王磊不好对付。】

【夜灵：知道。】

【夜雨声烦：但他有个习惯——比赛打到十五分钟的时候，会下意识往左偏半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习惯。】

夜灵盯着这行字。

【夜灵：你怎么知道？】

【夜雨声烦：前年跟他打过一场，当时没注意。后来复盘的时候才发现。】

【夜灵：只有十五分钟？】

【夜雨声烦：对。其他时间都很稳，就那个时间点会偏。】

夜灵看了眼时间。

凌晨五点二十。

她打开盛世王朝的比赛录像，调到每一场的第十五分钟。

第一场，第十五分零三秒，王磊的骑士往左偏了半步。

第二场，第十五分十七秒，又偏了。

第三场，第十四分五十八秒，还是偏。

不是巧合。

是习惯。

【夜灵：谢谢。】

【夜雨声烦：谢什么！能用上就好！】

【夜灵：你怎么起这么早？】

【夜雨声烦：睡不着。】

【夜灵：又数羊了？】

【夜雨声烦：数了，数到一万多只，更清醒了。】

夜灵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夜灵：我陪你看录像？】

那边秒回。

【夜雨声烦：真的？】

【夜灵：嗯。】

【夜雨声烦：那说定了！我开房间！】

凌晨五点半，荣耀在线的人数不多。竞技场的自定义房间里，夜雨声烦和夜之影面对面站着。地图是“熔岩洞穴”。

“你想看什么？”夜灵问。

“随便。”黄少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点沙哑，但精神很好，“就想跟你一起打会儿。”

“你不研究霸图了？”

“研究过了。”黄少天说，“队长让我休息一天，说太累了反而不好。”

夜灵没说话。

她知道黄少天为什么睡不着。那种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遍过比赛画面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来。”她说。

倒计时结束。

两个角色同时动。剑光对短刃，金属碰撞声在耳机里刺耳地响起。

他们打得很慢，不像是比赛，更像是某种练习。黄少天一边打一边解说：“你看，我这个三段斩如果慢零点二秒，你就能从侧面切进来。但快了，你就抓不到。”

夜灵听着，调整自己的走位。

“对，就是这样。”黄少天说，“再往左一点，等我第三剑挥空再冲。”

她照做。短刃刺出，命中。

“漂亮！”

天完全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键盘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夜灵摘下耳机，活动了下手腕。酸痛感还在，但比凌晨轻多了。

手机震了。

【夜雨声烦：该吃早饭了。】

【夜灵：嗯。】

【夜雨声烦：今天还训练吗？】

【夜灵：下午团队。】

【夜雨声烦：那上午好好休息，别看了。】

【夜灵：知道。】

【夜雨声烦：真的知道？】

【夜灵：……】

【夜雨声烦：我看你就是不知道。算了，我中午再提醒你一次。】

夜灵看着那行字。

【夜灵：好。】

【夜雨声烦：那我去睡了。晚安——不对，早安。】

【夜灵：早安。】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

训练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叶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电脑还开着，屏幕上定格在盛世王朝骑士的那个站位。

她走过去，把电脑关掉。

推开训练室的门，楼道里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温暖的光带。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早点摊已经出摊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冒着白烟。有人在排队买豆浆，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晨跑。

很普通的一天。

但她知道，这一天不普通。

第二轮强敌，就要来了。

她转身下楼。

手腕上，护具稳稳地托着关节。药膏的凉意还在。

她握了握拳。

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