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挠了挠头

那个…咱们是不是需要顾虑一下陛下的想法?
“那个…”皇帝正要开口,李相夷已经先一步摆了摆手

不用重赏了

我们呢,淡泊名利,主打的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李莲花也跟着点头,语气比李相夷还要干脆

对对对,陛下不用废话

我这就用扬州慢给你解毒,咱们以后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走到龙榻前,两指搭上皇帝的脉门,一缕温和的内力渡了过去
皇帝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好了
皇帝一脸难以置信:“这、这就好了?”
“武林高手救人都这么随意的吗?”

不然呢?

应该调理个一年半载?

那自己的事儿还做不做了?
说到这里,方多病此刻才猛然后知后觉,满脸震惊

不对啊李莲花!

你怎么会扬州慢?!

那可是我师父的独门内功!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李莲花哭笑不得

你的神经,未免也太粗了

所以…所以到底谁才是我师父?!
方多病彻底懵了,脑子一片混乱
一旁的笛飞声抱臂而立,满眼嫌弃

唉,这般脑子,日后天机堂的前途,怕是堪忧

不是…李莲花,你到底是谁呀!
芷溪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刚才单孤刀怎么说的你都没好好听?

耳朵出问题了?
方多病还是一脸懵

我以为你们是故意气他,所以顺着这个意思说的

没想到是真的呀!

那到底…谁才是我师父啊?
李相夷也叹了口气,目光里带着几分属于长辈的无奈

小时候的小宝也没这么笨啊…

芷溪,咱们走吧

好

哎等等我!带上我!
李莲花连忙跟上
笛飞声看了方多病一眼,也转身跟了出去
方多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追

等等我啊,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皇帝大病初愈,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满心无语:“朕…朕当真这般没有存在感吗?!”
——
从皇宫离开之后,几人落在皇城郊外一处僻静的官道上
芷溪看了看左右两个男人,问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呀?
李莲花想了想,率先开口


距离下月初一还有八天

不如回到东海吧,在那个小渔村里,静待初一

待初一之时,一决胜负

不,我不喜欢东海这个地方,就去小青峰后面的落日崖吧

那里地势开阔,适合决战

行,都随你

那我便回香山吧

那里热闹得很,一屋子美人等着我,回去正好静养几日
李相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一屋子的美人?

除了这朵莲花精,你还招惹了别的小妖精?

你误会了

是前些时日,芷溪救下的一众落难姑娘

她们无家可归,身世飘零,就都留在香山,执意要终身侍奉她左右

这样啊
芷溪轻轻挑眉,目光扫向身后一路跟来的两人

那这两个,还带不带?
李莲花李相夷一同开口,语气利落又统一

不带!

不带!
芷溪衣袖一扬,白光闪过,三人消失在原地
方多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官道,挠了挠头

咱们两个,就这么被丢下了?

你知道香山那地方在哪吗?如何赶路?

知道啊,只是路途极远,赶路耗时太久

等咱们到了,初一也就到了

那还是算了吧

咱们干脆等到下月初一,直接去落日崖得了
方多病叹了口气

也行
与此同时,香山
绛珠仙苑重新落在山腰那片开阔地上,姑娘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西妃端来热茶,碧凰搬来软垫,赤龙已经在廊下摆好了琴,可她们很快就发现,芷溪身后除了李莲花,又多了一个人
姑娘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小声议论了起来
“哇!主人真是厉害,又带回来一位俊俏的公子”
“这下可热闹了,看这架势,谁是妻谁是妾呀?”
“什么妻妾,你没看主人那表情吗?分明是一个也没选呢”
“可这两个公子长得挺像的,该不会是兄弟吧?”
“天呐,莞莞类卿,这是什么神仙剧情啊?”
“无论这两人是不是亲兄弟,往后要是跟了主人,那也得称兄道弟了,对吧”
“对对对,还是你说的有理…”
芷溪揉了揉额角,朝姑娘们摆了摆手

好了,主人累了,这下谁都不要打扰我,我要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她径直走进了主屋,关上了门
院子里只剩下李相夷和李莲花面对面站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一个住东屋,一个住西屋,把芷溪的主屋夹中间,各自休息去了
——
夜深了
花园深处有一方天然汤池,芷溪褪去外衣,慢慢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将这几日的疲惫一点点化开
正泡着,忽然一阵水声

李相夷不知何时已经下了水,热水浸到他腰际,衣襟半敞着,胸膛和肩线在氤氲的水汽里若隐若现

相夷?

你怎么来了?

芷溪,这么久了,跨越了十年时光,咱们才重逢,你都不想我吗?

你都不想…嗯?
最后一个字带着上挑的尾音,芷溪脸有点红

想啊,当然想了

相夷,一开始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真是挺慌的,谁知道已经是十年后了呢

我当初心心念念就是要与你重逢,可惜,始终没有你的踪迹

后来我就遇到了花花…
李相夷的眉头微微一皱

乖,咱们单独相处就不提他名字了,晦气

说谁晦气呢?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从池边的石径上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不屑

李莲花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走了过来,衣料被夜风拂动,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你怎么来了?

你穿成这样过来是什么意思?
李莲花面不改色地踩着石阶下水,温热的池水漫过他的腰际

我为什么不能穿成这样?我是来找芷溪的呀

怎么?只许你来,便不许我来?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是她丈夫,我出现在这里理所应当

可你呢?

你别拿那不值钱的名分说事,我还是她的小心肝呢,对不对,芷溪?
芷溪愣了一下,认真回想

我有对着你说出过这三个字?

我怎么不记得呀?

就是我住在香山的第四天啊

当时我给你送了百花羹,然后我收拾了碗和汤匙转身出去的时候,你对我说,小心肝儿~

对呀,你当时端着托盘转身

我对你说的是小心、竿儿

当时你身后有一个竹竿儿,我怕把你绊倒了

怪我怪我,断句断的有问题
李莲花的表情僵了一瞬

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李相夷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没有?赶紧出去
李莲花的耳根红了红,但脚下纹丝不动

我不出去!

凭什么让我出去呀?
好萌好炸,我要蹲蹲后续!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对我产生感情呢,我们两个前几天刚刚互通心意好嘛
他往芷溪那边挪了挪,寸步不让

要泡一起泡,要么就都别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