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好眼光,这铺子确实不错,放眼崖州府城,这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我约的牙人是女子,公子莫要挡着我的视线,不然容易错过

还请让开
“姑娘这般容貌,一个人在外面等,不太安全,要不要在下陪姑娘同去?”

不必了,看来我今日不宜出门
芷溪心性素来清冷,不喜陌生之人纠缠,又见对方一身异域装束,料定是突厥商旅,心中不愿沾染分毫关联
她不欲多做纠缠,转身快步离去,赶回自家夹缬店
刚踏入店门,正在清点布匹账目的沈渡便抬眸看来

#沈渡 怎么这般匆忙?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方才去了铺面附近,遇上了一名突厥男子,无端纠缠,我不愿搭理他,便匆匆回来了
#沈渡 难怪近日街上突厥人越来越多
沈渡闻言,眉宇瞬间凝起几分凝重,放下手中账簿,沉声道
#沈渡 自从朝廷彻底开放边境通商,南北商旅互通,崖州的突厥商旅便日渐增多
#沈渡 此处终究是边境之地,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突厥族人性情桀骜,多蛮横不羁,你容貌太过出众,极易惹人注目
#沈渡 长此以往,恐生是非祸患,依我之见,我们不如暂且舍弃此处,换一处偏远安稳之地隐居
芷溪闻言,心头万般不舍

还要再换?

在这里苦心经营数月,店铺刚刚步入正轨…

唉,好不容易安稳度日,生意也渐渐起色,我实在舍不得这般平静日子
#沈渡 不可贪一时顺遂,置自身于险境
#沈渡 此地毗邻都护府,一旦与突厥人滋生冲突、惹出风波,必会引来官府注意
#沈渡 届时我们隐世安居的日子,便彻底毁了,过往纷扰,也会再度缠身,得不偿失

也罢,那我们便收拾行装,明日启程,迁往云中一带,重新安居
#沈渡 云中地势平缓,人烟疏淡,远离边境纷争,确实不错
#沈渡 那今夜便收拾妥当,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

嗯!
次日破晓,天色微明,沈渡早早收拾好所有行装,静待芷溪起身启程
可直至天光大亮,日上三竿,隔壁房间依旧寂静无声,毫无动静
沈渡心头骤然升起强烈的不安,推门而入,房内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芷溪…失踪了
他瞬间面色煞白,芷溪绝不会独自离开,她也不会武功,没有自保之力…还有昨天她说过:

…遇上了一名突厥男子,无端纠缠…
#沈渡 定然是那人!
#沈渡 昨日纠缠不成,竟是暗中尾随,趁夜将人掳走!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压下慌乱,收敛心神,乔装改扮,借着边境商旅混杂的便利,悄然混入了戒备森严的腾格里驿馆之中
——
而此刻,雅致奢华的驿馆内室,暖香氤氲
柔软的锦榻之上,芷溪缓缓睁开眼眸,后颈传来钝痛,显然是被人出手打晕掳来

这里…是哪里?
“美丽的姑娘,终于醒了,还记得我吗?”
一袭华贵锦袍的异域男子缓步走出,眉眼深邃,明艳张扬的五官,带着一些矜贵傲气,正是昨日闹市纠缠她的那名男子

是你?

这是,这是腾格里驿……这是只有突厥王族才能入住的专属驿馆,你究竟是谁?
男子唇角微扬,气度矜贵,字字清晰自报家门:“在下,阿史那长风”

阿史那…
芷溪瞳孔微缩,瞬间了然

这是突厥的国姓

你、你是…突厥王子?
“没错,自从两境通商互通之后,小王便早已递上国书,原定赴恒安觐见大兴帝王”
他缓步上前,目光寸寸描摹着芷溪清冷绝美的眉眼,眼底惊艳丝毫不加掩饰:“本是例行邦交,无意流连风月,偏偏昨日初至崖州闹市,一眼便撞见了美人你”
“用你们中原风雅的一句诗来说,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原来这便是突厥王族的待客之道,陌路相逢,不问礼数,不问意愿,只知强掳禁锢,蛮横霸道

我半分都不想与你相逢,更不屑你这般荒唐际遇
她敛尽眼底慌乱,话音落便提步下床

我阿兄见我彻夜未归,必定心急如焚,即刻放我离开!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一股滚烫有力的力道狠狠攥住
阿史那长风掌心灼热,桎梏着她纤细的腕骨,力道强势不容挣脱:“晚了,这里是腾格里驿馆,内外皆是我的亲卫,层层布防,你走不掉的”
“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徒劳挣扎,不如安心从了小王,往后你便是我的王妃,享尽荣华,无人敢欺”

从你?

真是天大的笑话

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倾尽真心万般挽留,我尚且没有停留,何况是你?
她用力挣扎,眉眼凌厉

给我让开!
这般宁折不弯的倔强,非但没有惹怒阿史那长风,反倒让他眼底的兴趣愈发浓烈
他眸光一沉,抬手骤然扣住她单薄的双肩,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掠夺:“软硬不吃,倒是够烈性!既然温柔留不住,那小王,便只能用最不体面的法子,将你留在身边了”
桎梏骤然加深,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放开!
就在这时,雕花窗棂骤然碎裂,木屑纷飞,寒光破窗而入!
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携着凛冽剑气而来,正是寻她而至的沈渡!
#沈渡 放开她!
阿史那长风始料未及,仓促侧身闪避,扣着芷溪的手骤然松开,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原来还有藏在暗处的护花人啊”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风呼啸,掌力相撞,室内锦幔翻飞,打斗不休

沈渡!别恋战,我们快走!
沈渡心知局势凶险,不敢拖延,虚晃一招逼退阿史那长风,旋即一把拽住芷溪手腕,带着她消失在街巷深处
身后,阿史那长风立在狼藉室内,眼底戾气森森:“去!全城搜捕!封锁崖州所有街巷路口,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美人给我抓回来!她,我活要见人,那个男的,死…也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