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虚子最终被齐焱一道盛怒圣旨,当众斥为妖言惑众、构陷宫闱的江湖骗子,打入天牢,太皇太后网开一面,将他放了,逐出宫墙,永世不得踏入恒安
那柄松木降妖剑,也被禁军当场劈碎焚毁

齐焱以为拔除了祸源,便能护芷溪安然无恙,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此往后,芷溪的身子与精神一日比一日颓靡衰败
她久病沉郁,有种惊魂未定的孱弱,反而有一种清极艳极的凄美感,苍白玉容衬着乌发如雪,眼波朦胧含着水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令人见之便心生怜惜,不敢惊扰
齐焱看在眼里,疼入骨髓
为求一线生机,他不惜降下皇榜,广召四海神医,许以万金赏赐,可天下医者接踵而至,皆诊不出症结所在,只能摇头叹息
日子一久,此事传入太皇太后耳中
太皇太后来到了长乐宫,居高临下开口:“柔妃,你如今神志不清,疯癫失智,连自身都难以保全,更无力抚育皇嗣,永儿是陛下唯一的儿子,是我大兴未来的希望,不能留在你身边”
“哀家决意,将永儿带回慈宁宫,由哀家亲自抚养照料,护他安稳长大”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惊醒了失神恍惚的芷溪!

不要!

太皇太后,求您!不要夺走我的孩子!

我可以照顾好他,我一定可以!

永儿是我怀胎十月、拼死生下的亲生骨肉,是我唯一的孩儿,我怎么会故意忽视他、怎么会不爱他?
哪怕病入幻境、神志迷离,护子之心,依旧是她刻入骨髓的本能
“你还敢嘴硬?”
“这段时日,你终日惊厥恍惚、幻魇缠身,时而惊惧,状若疯魔!哀家甚至越发怀疑,当初冲虚道长的松木剑,当真破了你身上的妖法道行!”
“是那法器镇出了你的原形,让你再也遮掩不住妖性,才会终日神志错乱、不得安宁!”
字字诛心,句句钉死她妖孽的罪名

我不是妖孽!
她胸口剧烈起伏,虚弱的嗓音带着极致的委屈与倔强

太皇太后,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血肉之躯,何来妖邪之说?所谓妖孽祸主,从来都是危言耸听、刻意构陷!

我若真是狐妖鬼魅、身怀通天法力,我为何不自救自愈?我为何会终日困于深宫、被幻魇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若有半分妖力,何至于药石无医、神魂俱裂,日日活在惊惧痛苦之中!
太皇太后闻言,非但未有半分动容,反倒愈发笃定心中猜测,步步紧逼:“你无需巧言诡辩!”
“你如今这般模样,恰恰印证了道长所言非虚!你便是被法器所伤、道行大损,妖力溃散、原形毕露!”
“你就是狐妖化形,潜入宫中魅惑君主、祸乱朝纲,来日必定倾覆我大兴基业、断送齐家江山!”
#齐焱 皇祖母,此言断无可能!
齐焱下朝,第一时间就回到了长乐宫,见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开口维护芷溪
#齐焱 芷溪清清白白、血肉凡人,绝非所谓妖邪!
#齐焱 那冲虚子不过是沽名钓誉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满口虚妄妄言,朕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他回眸望向身后虚弱颤抖、满目惶恐的女子,眼底满是心疼与笃定
#齐焱 芷溪如今这般模样,只是被那阴毒木剑煞气所惊,心疾发作,乃是心病幻魇,绝非妖性作祟!
#齐焱 永儿是她的一切,她的全部!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啊,您此刻强行夺走永儿,便是在彻底刺激她的病情,逼她疯魔!
#齐焱 此事,还请皇祖母暂且搁置,交由朕亲自处置!
可太皇太后铁了心肠,分毫不肯退让,语气断然强硬:“万万不可!”
“永儿是陛下唯一的皇嗣,是大兴未来的根本,岂能继续留在一个疯疯癫癫、疑似妖孽的女子身边!”
“柔妃!你自己说!前日你昏睡失神、幻魇缠身,险些让年幼的永儿磕碰撞头、伤及贵体!可见你如今根本无力抚育孩儿,连自保尚且不能,何以护得住皇嗣周全?”
“若继续任由永儿留在你身边,他日被你身上残存的妖气煞气所侵,哀家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大兴社稷!”

齐焱眉心狠狠蹙起,满心焦灼无奈,耐着性子再三辩驳
#齐焱 皇祖母!她不是妖
#齐焱 您为何始终执迷不悟,偏信一介江湖术士的虚妄之言,不肯相信活生生的人呢?
#齐焱 她只是病了,仅此而已!
任凭他百般辩解、万般维护,太皇太后依旧固执己见,根本不听半分
“来人!将大殿下抱过来,即刻随哀家回慈宁宫!”
女官不敢迟疑,立刻上前,伸手便要去抱摇床里的永儿
眼见唯一的骨肉至亲要被人强行夺走,本就神志不稳、深陷幻魇的芷溪,瞬间情绪崩溃!
她一把推向近身的女官!
女官猝不及防,身形踉跄间,慌乱拉扯,竟顺势一并带倒了立在身后的太皇太后
“反了!反了!”
太皇太后好不容易才站稳,转头看向齐焱,字字悲愤苛责:“皇帝!哀家是你的亲祖母,是太皇太后!今日你便任由这疯癫妖妃,当众以下犯上、辱及尊长吗?!”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极致的窒息感、沉沦感瞬间攫住她所有感知
#齐焱 芷溪!你怎么了?
她顾不上周遭对峙的乱象,顾不上众人目光,骤然抱紧怀中懵懂无知的永儿,直直退至窗边死角!

水!全是水!

我要淹死了!我要淹死了!

淹死人了,我好冷…我喘不过气了
齐焱见状心头大骇,又慌又疼,不敢有半分迟疑,快步上前,放柔所有语气,低声急声安抚
#齐焱 芷溪!别怕,你冷静一点!
#齐焱 抱紧永儿,千万抱紧孩子!不要放手,不要摔了他!

都是水…我要淹死了

陛下!救我!救我!
齐焱趁着她分神的瞬间,动作轻柔却迅捷,稳稳从她怀中抱出永儿!交给一旁待命的奶娘,示意众人即刻带孩子退下
永儿一离开怀抱,芷溪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彻底崩溃,泪眼婆娑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还给我!那是我的永儿!

我要淹死了…我不能呼吸了!你抢走他,就是要我的命!
齐焱伸出长臂,不顾一切将疯狂挣扎的她牢牢搂进怀里
#齐焱 芷溪,看着我!
#齐焱 看着我!
#齐焱 没有水,没有水!更不会有人淹死!
#齐焱 你好好看看,这是长乐宫,是安全的!没有人要伤害你,也没有人要抢走孩子!
#齐焱 你到底怎么了?!芷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