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焱小心翼翼为她掖好密实的锦被,动作轻柔,他深深凝视着睡梦中的爱人,静默伫立良久,转身轻步踏出内殿
慈宁宫烛火通明,殿内静谧无声
太皇太后端坐于软榻之上,手持佛珠:“皇帝,你的心尖之人受了惊吓,惊惧难安,你这是要转头来,清算你的叔叔与弟弟,要向宗室算账,是吗?”
#齐焱 皇祖母误会了,孙儿并非为谁算账寻私仇
#齐焱 有人暗中布局,以阴毒手段惊扰芷溪,其心可诛,意在让朕心痛神摧、乱朕心智,此乃大不敬的弑君之计
#齐焱 这般危及社稷、图谋君上的阴谋,难道不该彻查到底、揪出真凶吗?
#齐焱 若以朕与芷溪的名义贸然召宗室入宫,二人必定心生戒备、百般遮掩,查不出什么破绽
他微微躬身,语气恳切

#齐焱 还请皇祖母成全,借您万寿节之名,设宴召珖王、鞍王入宫,助朕查清幕后黑手
太皇太后指尖的佛珠骤然一顿,眸光沉沉望着他,满脸难以置信,语气带着震惊与唏嘘:“弑君?不过是后宫一只小猫惨死、柔妃受惊,你竟将此事上升到弑君谋逆的地步?皇帝,你何时变得这般偏执极端?”
#齐焱 不是朕极端
齐焱语气坚定,毫无半分动摇
#齐焱 皇祖母心中明白,芷溪身有心疾,体弱神弱,受不得半分惊吓刺激,这是满朝皆知的事
#齐焱 此人明知她的病症软肋,依旧刻意制造血腥惨状,逼她惊惧崩溃、心神俱损,盼着她因心疾暴毙、疯癫失常!
#齐焱 他要的从不是芷溪的性命,是要朕痛失挚爱、心神俱摧,沦为无心朝政、方寸尽失的废人,进而伺机谋篡大兴江山!
#齐焱 此计阴毒,如同弑君!
太皇太后怔怔看着眼前偏执深情的帝王,嗓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皇帝!你竟为了一个后宫女子,说出这般骇人听闻的话?她若是不在了,你当真要随她而去?”
烛火摇曳,映得帝王眉眼决绝,一往情深,再无半分帝王权衡利弊的理智,只剩极致纯粹的执念
#齐焱 是!
#齐焱 这万里江山、九五尊位、千秋霸业,朕此生皆可舍弃
#齐焱 唯独芷溪一人,朕此生要定了她!无法割舍!
#齐焱 伤她一分,便是逆朕心意,害她性命,便是等同于弑杀朕躬!
太后放下手中佛珠,眸光复杂,缓缓松口:“罢了,哀家明白了,此事,哀家依你,后日便以万寿庆贺为由,大排宫宴,召珖王、鞍王入宫赴宴”
“皇帝,这世间女子无数,这个柔妃,她究竟有多好,值得你倾尽江山、赌上性命,这般不顾一切?”
#齐焱 此事,从来与她好不好无关
#齐焱 普天之下,山河万里,芸芸众生,于朕而言,世间任何人,都不及她分毫
#齐焱 此生,唯她而已
——
后日,金秋落桂,天宫铺锦,万寿节宫宴如期开席
太皇太后端坐主位,凤冠霞帔,神色雍容沉静
齐焱一身明黄龙纹朝服,墨发玉冠,眉眼清贵冷峻,端坐在九五之尊位上,眸光沉如深潭,不露半分情绪

芷溪一身月白宫装,容色清婉,我见犹怜,眉眼间仍带着两日前受惊未散的浅淡惧色,心口旧疾隐隐滞闷
不多时,程怀智高声通传——
“珖王殿下到——鞍王殿下到——”
两人并肩上前行跪拜大礼,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珖王 臣,恭祝太皇太后圣寿无疆,福泽绵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柔妃娘娘千岁安康!
“臣,恭祝太皇太后圣寿无疆,福泽绵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安康!”
太皇太后含笑道:“免礼,赐座”
殿中丝竹再起,祝寿歌舞翩翩登场,众人举杯恭贺,笑语满堂
珖王举杯
#珖王 陛下年少登基,步步艰险,能肃清奸宦、整肃朝纲、安定社稷,乃是万民之福
#珖王 臣身为长辈,唯有尽心辅佐、安分守礼,愿我大兴千秋万代,长治久安
鞍王附和:“是啊,如今朝野清明,奸佞尽除,陛下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方能有今日盛世安稳,臣身为宗室子弟,唯愿辅佐陛下,永固大兴山河!”
齐焱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抬手举杯,语声平和
#齐焱 王叔、王弟有心了
#齐焱 往后,君臣同德,方是江山之幸
#齐焱 说起来,两日前后宫偶有小乱,柔妃的宠物意外惨死,致使柔妃夜不能寐、心疾复发,宫人也是行事疏忽,着实不妥
珖王听罢,面露怜惜,语气温雅悲悯
#珖王 柔妃娘娘素来心软良善,见不得生灵惨死,受惊亦是常理
#珖王 深宫之内,宫人散漫,疏漏百出,的确该严加管束,以免再有此类惊扰凤体之事
#齐焱 柔妃素来心善,只是近日心神不宁,总疑心是有人刻意为之,心存加害
#齐焱 朕自是相信王叔王弟,想来,是柔妃近日惊惧过度,多想多虑了
#珖王 陛下所言极是
#珖王 娘娘心怀仁善,见惨状而惊惧,乃是人之常情
#珖王 只是天家安稳,宗室同心,断无人敢行阴私诡谲之事,娘娘放宽心神,切勿自扰
#齐焱 朕亦是这般宽慰柔妃的
#齐焱 只是柔妃体弱,心疾缠身,实在受不得刺激惊吓,最怕血腥阴诡
#齐焱 何人知晓她软肋,何人熟知她心性,何人能自由出入后宫加害这只猫,仔细想想,这不是太可怕了吗?
#齐焱 今日是加害柔妃,明日是不是就要加害朕了呢?
#珖王 臣不敢!
鞍王也立刻跪下:“臣弟惶恐!”
片刻,太皇太后缓缓开口,稳住宫宴大局:“好了,今日万寿吉庆,只论喜乐,不论纷扰,皇帝,继续观舞吧,莫要辜负良辰”
#齐焱 是,皇祖母
芷溪侧眸,看向身侧的帝王
她无声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袖口,无声安抚
齐焱垂眸,余光落她眼底,万丈杀伐尽数收敛,只剩隐忍的温柔与一丝后怕
他无声抬手,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掌心滚烫坚定
——他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