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药香弥漫,御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回陛下,娘娘这病症,并非突发急症,像是…心脉早年受过重创,所以脉相细弱无力,心脉之中存在陈年旧瘀,气血运行始终不畅”
#齐焱 陈年旧伤?
#齐焱 到底怎么回事?
“心主神明,亦主血脉,心脉受损日久,气血根本无法濡养周身,这是沉积多年的沉疴旧疾,绝非一朝一夕酿成”
“想来是娘娘年少时遭遇过心脉重创,伤及根本,如今心气衰弱,但凡受点惊吓、忧思过甚,便会心悸喘促、骤然昏厥,臣待会拟一张温补心阳、活血化瘀的方子,慢慢调理养护,可…”
御医说到此处,话音顿住,不敢再往下说
齐焱本就攥紧了拳头,心头悬着巨石,见他吞吞吐吐,厉声催促

#齐焱 可什么!有话直说!
#齐焱 若敢瞒着朕,此刻朕便要了你的性命!
“臣…臣斗胆!娘娘心脉损伤早已伤及根本,纵然用尽天下良药,也无法彻底复原,且…寿数已然遭天损,即便后续日日精心侍奉汤药,娘娘再不沾半点忧思惊扰,平平安安调养,也仅仅只有…十年之期”
“十年之后,心脉必绝,回天乏术,这已是臣能竭尽全力做到的极限了,求陛下恕臣无能!”
#齐焱 你说什么?十年?
#齐焱 哪怕如履薄冰、万般小心将养,也只有十年?
“是…臣死罪,求陛下处置!”御医吓得连连磕头
#齐焱 废物!一群废物!
齐焱勃然大怒,抬手扫落案上的药碗
#齐焱 朕命你们务必医好娘娘,哪怕倾尽良药,寻遍天下良方,她也必须活着!
#齐焱 若是她有半点差池,朕诛你们九族!都给朕滚下去,全力研制药方!
御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寝殿,齐焱亲自给她喂药,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满心都是苦涩与怜惜
一夜无眠,天际泛起鱼肚白时
芷溪才幽幽醒转
#齐焱 芷溪!你醒了?

陛下?臣妾这是…怎么了?

臣妾只记得,宴席上郡主似乎拿箭射我,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是陛下救了臣妾吗?
齐焱握住她微凉的手,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楚,尽量让语气平和

#齐焱 不是朕,是沈渡及时出手,护住了你
#齐焱 芷溪,你方才昏迷的模样,真的吓到朕了
#齐焱 御医方才诊脉,说你心脉有陈年旧伤,早年是不是受过重伤?此事你从未对朕提起过
芷溪垂眸,眼睫轻轻颤动

许是…幼年时候不小心受的伤,时日太久,臣妾记不清了
#齐焱 记不清便不想了,往后朕会召集全天下的名医,定要医好你的病症
#齐焱 你只管安心将养身体,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陛下,生死有命,荣枯有时,臣妾早已看开

人这一生,长短本就不由己,陛下也切莫太过执着,看开些才好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当初臣妾还大言不惭,说要陪陛下常伴明灯,不让你与影儿独坐

如今看来,恐怕是臣妾要食言了…
#齐焱 不许说这种话!
齐焱立刻打断她,指尖轻轻捂住她的唇

#齐焱 朕不准你食言,更不会给你离开朕的机会
#齐焱 朕一定会留住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芷溪没有再反驳,转而想起宫宴上的比试

陛下,臣妾昨日…赢了郡主吗?
#齐焱 自然赢了
齐焱眉眼瞬间柔和,想起她席间从容对答的模样,满是宠溺
#齐焱 对句、吟诗,你样样出彩,她被你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赢得极为精彩

那郡主早前说,比试赢了要彩头,陛下答应的彩头,能赏赐给臣妾吗?
#齐焱 那是朕幼时许她的一个承诺,若她箭法大成,便允她提一个条件
#齐焱 可她想要的,却是入宫伴驾,唯独这件事,朕绝不可能答应
#齐焱 如今你赢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跟朕说

陛下不答应她,是因为自己不喜她,还是因为…
#齐焱 因为她险些伤了你
#齐焱 就凭这一点,朕永远不会让她入宫

可镇吴藩镇手握八万将士,是朝堂不可小觑的助力

陛下拒绝了郡主,便是断了镇吴的支持,难道不可惜吗?
#齐焱 没有什么可惜的,朕本就从未喜欢过她

那…陛下喜欢臣妾吗?
齐焱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加深,俯身凑近她

#齐焱 这还用问吗?

真的吗?
#齐焱 自然是真的,所以你要答应朕,好好活着,长命百岁,陪着朕
#齐焱 怀智!
“奴才在!”程怀智立刻躬身入内
#齐焱 传朕旨意,晋兰美人为兰昭仪,迁居长乐宫,一应份例比照贵妃规制,即刻照办
“是!”
旨意落下,芷溪瞬间瞪大了眼睛

陛下…臣妾怕是大兴有史以来,晋位分最快的妃嫔了!

您竟直接跳过婕妤,封臣妾为昭仪!

为何…为何对臣妾这么好?
#齐焱 这是你应得的
#齐焱 身为丈夫,对自己的妻子好,本就是理所当然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齐焱 现在,还觉得是梦吗?

还是像做梦
齐焱眸底笑意更浓,俯身覆上她的唇,落下一个缱绻温柔的吻,良久才分开

#齐焱 现在呢

陛下真是会哄人

除了晋位分,臣妾还能再提一个别的要求吗?
#齐焱 你说,朕都答应你

昨日见郡主箭术超群,臣妾也想学射箭,陛下能不能亲自教臣妾?
他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齐焱 自然可以
#齐焱 只是你身子柔弱,臂力不足,又有心疾,万万急不得
#齐焱 等你身体彻底养好,朕便手把手教你,嗯?

好,臣妾听陛下的
两人紧紧相拥
——
夜间,齐焱没有来,芷溪正准备休息
寝殿的窗棂突然被猛地破开,一道黑衣身影纵身跃入!

谁?
黑衣人缓缓摘下面罩,正是沈渡

沈渡?你怎么来了?这里是皇宫内苑,你如此擅闯,若是被发现,是杀头的大罪!
#沈渡 大殿之上,那支箭射向你的时候,我快被吓死了!
沈渡一把抓住她肩头,将她摁在墙壁上
#沈渡 刘弥纱那般任性妄为,如今是明箭,日后背地里的暗算只会更多!
#沈渡 小荷,你跟我离开这里,离开这深宫,我们走!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荷两个字,除了我逝去的父母,再无人唤过

你不要这样叫我,我受不了

还有,沈渡,我们当初明明说好,你从罪容所好不容易才出来,我们要报仇,伺机铲除仇子梁

入宫是最快的路,你为何几次三番要我离开?
#沈渡 报仇有千万种法子,我不想你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更不想你牺牲一生困在这牢笼里!
#沈渡 那支箭射过来时,你吓得动弹不得,若是我晚一步,你就没命了!
#沈渡 这后宫杀机四伏,仇子梁虎视眈眈,你根本待不下去!

我不走!仇贼还活着,甚至享尽荣华,大仇未报,我绝不会走,我不能让家人枉死!
沈渡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一字一句问道
#沈渡 你不肯走,是不是因为…你对齐焱动了真心?

我没有!你别问了!
#沈渡 小荷,我是真的为你好,你的父母在天有灵,也只希望你平安活着,而不是深陷复仇的漩涡!
#沈渡 你告诉我,你没有爱上他,对不对?

我说了我没有!你快走!

我不会走,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沈渡 不可能!
#沈渡 我守了你八年,一直护着你、等着你,我对你的心意,你从来都明白,为什么一到齐焱身边,你就变了?
#沈渡 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半分情意?

我不想跟你争辩此事,你立刻走!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程怀智尖细而恭敬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糟了!陛下来了!沈渡,你快离开!
#沈渡 来不及了,现在出去,必定与陛下撞个正着
#沈渡 我暂时躲在床下
沈渡神色一沉,身形一闪,迅速躲到了床榻之下
下一秒,殿门被轻轻推开,齐焱身着常服,缓步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