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
波旬这么不想让我碰你?
波旬的指腹摩挲着自己唇上的伤口,目光紧锁着芷溪惊怒未退的脸,魔瞳深处暗流涌动
芷溪不想
芷溪偏开头,声音因方才的挣扎和窒息感而微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波旬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波旬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他俯身,再次靠近,气息拂过她耳畔
波旬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不等她回答,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芷溪啊!
波旬跟我走!
芷溪被他粗暴地从榻上拽起,踉跄着几乎跌倒
身上仅剩的纱裙在拉扯中更加凌乱,露出大片肌肤,寒意和羞愤瞬间席卷全身
她试图挣脱,腕间的魔气锁链却应念收紧,刺痛让她闷哼一声,反抗的力道顿时消散
波旬头也不回,拖着她穿过幽深冰冷的魔宫长廊
玄石地面映出他们一前一后、挣扎与掌控的身影,沿途遇到的低阶魔物纷纷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最终,他们来到魔宫最宏伟的正殿——瞿离殿
波旬将自己的黑红外袍脱下,覆在她身上,半抱着她进去
大殿极其广阔,高耸的穹顶隐没在魔气形成的黑云之中

此刻,殿内黑压压地聚集了无数身影——形貌各异、气息驳杂的妖魔,来自六域各界,此刻皆因魔尊重临的诏谕而汇聚于此,低沉的咆哮、尖细的嘶鸣、骨骼摩擦的咯咯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
而在这片狰狞的妖魔之海中,有两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是梵云飞,他站在靠近殿门的位置,面色凝重,另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眉眼清秀,着一身青碧衣衫,眼神清澈却带着警惕与深深的担忧——正是芷溪的灵兽,瑶山护山神兽青鸟
他们也来了,因为波旬的诏谕,面向的是六域所有妖魔,梵云飞是妖,青鸟是神兽,都不是人族
看到波旬拖拽着狼狈不堪的芷溪出现在高台王座前,梵云飞瞳孔骤缩,青鸟更是瞬间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
“拜见魔尊——!”
殿内妖魔在几个大魔的带领下,齐声嘶吼,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无数或贪婪、或敬畏、或恐惧的目光,投射在高台之上

波旬对山呼海啸般的朝拜置若罔闻,他将芷溪拉到身侧,迫使她看着台下那一片扭曲的妖魔之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波旬看,这都是些……卒子
他的手指随意地点过台下
波旬粗糙,劣质,不堪大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梵云飞和青鸟身上,魔瞳微眯
波旬这两个……勉勉强强,一个是西西域沙狐王,根基尚可,一个是瑶山护山神兽,灵性纯净,炼制成棋子之后,应当会比这些杂鱼……强大一些
说罢,他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魔气,隐约可见两枚扭曲棋子的雏形——正是九阙生死局的黑子!

芷溪不可以!
芷溪几乎是扑过去,用尽力气抓住了他抬起的那只手腕,她仰起脸,眼中是绝望的恳求
芷溪云飞……他是你的徒弟啊!你忘了吗?在西西域,我们一起陪他追雪扬,一起看过孤烟落日,一起举办婚礼!一起喝过最烈的酒!
芷溪还有青鸟……他陪伴了我那么多年,是我在瑶山唯一的伙伴,是亲人!富贵……你清醒清醒吧!求求你……
波旬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他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兴味
波旬这会儿……倒是愿意服软了?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冷
波旬看来你也很清楚,一旦被炼制成棋子……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他凑近她,语气如同恶魔低语
波旬轻则,灵智尽丧,一生痴傻,形同傀儡,重则……魂魄被禁术撕扯,消散于天地,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芷溪脸色惨白如纸,抓着他手腕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芷溪就算……就算你把他们炼制成棋子,又能给你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呢?!
波旬好处?
波旬冷笑一声,猛地抽回手,反手将她狠狠摁在王座宽大冰冷的扶手之上!芷溪后背撞上坚硬的玄石,痛得蜷缩了一下
波旬你越不让我如何,我就偏要如何!
他眼中紫黑魔焰大盛,偏执与暴戾毫无掩饰
波旬这,就是我的乐趣!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挥,数十枚漆黑如墨、边缘流转着血红纹路的棋子凌空飞出,如同索命的幽魂,精准地射向台下妖魔最密集的区域!
芷溪不——!
芷溪的惊呼被淹没在骤然爆发的凄厉哀嚎之中
黑子没入妖魔体内,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吸力与侵蚀之力
被选中的妖魔身体剧烈抽搐,眼耳口鼻中溢出浓稠的黑气,他们的血肉、骨骼、乃至魂魄,都在被强行扭曲、压缩、打上奴役的烙印!
痛苦、恐惧、怨恨、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黑烟从他们身上蒸腾而起,汇聚成一股可怖的洪流,朝着高台之上的波旬涌去
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源自生灵最深重痛苦的养分,融入他的魔气,让他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分
世间恨苦不绝,皆为吾所用
台下,未被选中的妖魔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而被炼制成黑子的数千妖魔,已经停止了哀嚎,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瞳彻底化为一片空洞的漆黑,没有任何神采,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与死寂
梵云飞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他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梵云飞少师!我不信……我不信你会变成这样!
梵云飞你回来吧!
梵云飞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为什么……你会是魔?!
波旬缓缓睁开眼,看向梵云飞,眼中没有丝毫旧情
波旬别急呀……
波旬下一个,就是你

波旬对着台下那数千漆黑眼瞳的傀儡,淡淡开口
波旬汝名何称?
数千个僵硬的声音,如同一个人发出,整齐划一,空洞回响
“名非我定”
波旬汝身何往?
“身非我主”
波旬今夕何年?
“岁非我知”
波旬脸上露出满意而残忍的笑容,他抬手,指尖遥遥指向站在一片漆黑傀儡中、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梵云飞和青鸟
波旬汝所求为何?
数千傀儡同时转头,漆黑的眼洞阴森森望向梵云飞和青鸟,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杀意:
“所求——为君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波旬哈哈哈………
波旬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波旬那就将这两个……不听话的废棋,杀了!
命令一下,数千黑子傀儡如同被拧紧了发条的木偶,骤然暴起!
它们无视伤痛,不懂畏惧,前赴后继地扑向梵云飞和青鸟!
爪牙、魔气、甚至直接用身体冲撞,攻势简单却疯狂至极
梵云飞周身妖力狂卷,瞬间绞碎数具扑来的傀儡,但傀儡散架后,黑气逸散,很快又有新的补上!
青鸟清啸一声,化作青色流光,爪风凌厉,翅羽如刀,同样斩杀不少,但傀儡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很快,两人便陷入重重包围
左支右绌间,身上开始出现伤痕
芷溪让他们停下来!
芷溪对着波旬恳求
芷溪你只是想要报复我,对不对?那就冲我来!不要让无辜之人卷进来!让他们两个离开!我求你!
激战中的青鸟闻言,奋力击退身边几个傀儡,扬声喊道
青鸟不!神女!你忘了吗?我跟着你太多年了,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是我的主人!
梵云飞也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沙哑却坚定
梵云飞姐姐!我不会走的!我要把少师唤醒!我要我们……回到过去!
芷溪看着他们险象环生,心如刀绞
芷溪这又是何苦……
波旬猛地伸手,冰凉的指尖掐住她的下颌,强迫她转回头看着自己
他靠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睫毛的颤动
波旬唉……
波旬是不是等他们都被杀光了,死绝了,你才会知道……服软这两个字,到底怎么写?
芷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魔瞳,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破碎的倒影
她眼中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芷溪这样……你真的会开心吗?富贵……你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连路边受伤的小鸟都会小心呵护……
波旬闭嘴!
波旬眼中紫黑魔焰轰然炸开,掐着她下颌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波旬别让我再听到这个名字!
他另一只手中,两枚更加凝实、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子已然浮现,眼看就要脱手射向台下那两道苦苦支撑的身影!
芷溪不可以!
芷溪失声喊道,声音破碎
波旬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眼中彻底崩溃的绝望,那两枚黑子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片刻死寂
他忽然收了手,那两枚致命的黑子消散于无形,同时,他抬了抬手指
波旬打入死牢
围攻的妖魔傀儡立刻停手,动作机械地将受伤的梵云飞和青鸟制住,拖向殿外
波旬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芷溪脸上,掐着她下颌的手改为轻柔的摩挲,只是那动作里的掌控意味丝毫未减
波旬好
他慢条斯理的说
波旬这次,我可以听你的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恶劣的愉悦
波旬刚才……青鸟说,你是他的主人
波旬主人……
他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卷过齿间
波旬我喜欢这个称呼
他用拇指按上她颤抖的唇瓣,眼神幽暗
波旬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主人了
波旬芷溪,你……要有做宠物的觉悟啊
波旬比如说……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脸颊
波旬主人的要求……你不能拒绝
芷溪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没入王座冰冷的黑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