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鸦雀无声,文武殿主们大气不敢出,任谁都瞧的出圣女对这位少主的不喜,更怕这生日宴上生出风波。千道流抱着她的手臂微紧,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雪儿聪慧,日后定能继承天使神位,不负武魂殿重托。”
这话落在比比东耳里,更像讽刺。她抬眼扫过千道流,又落回她身上,那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却没再放狠话,只淡淡掀唇:“武魂殿的未来,不是一个稚童能担的。”
话音落,她便移开视线,端起玉杯抿了一口,再不看她半眼。
她窝在千道流怀里,小手依旧轻轻攥着他的衣襟,面上半点波澜无有,依旧是那副懵懂乖巧的模样,心底却清明如镜——比比东这话,是怼千道流,也是敲打着她,更是放不下心底的芥蒂。可她今日肯落座,肯耐着性子留在这里,便已是比从前进了一大步。
千道流也不与比比东争辩,只低头看向怀里的她,眼底漾开浅淡的暖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金红发丝:“雪儿,给诸位长辈见个礼。”
她依着千道流的指引,小小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去,朝着殿内众人浅浅地鞠了一躬。那动作虽稚嫩,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规整而恭敬。一双紫眸弯成了月牙儿般的弧度,,模样讨喜至极,喉咙里软软糯糯地吐出声来,挨个称呼过去。
众人连忙笑着应和,奉承话又络绎不绝地响起,殿内的凝滞气氛总算散了几分。有相熟的殿主大着胆子逗她,递来一枚雕着天使的鎏金玉佩,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向千道流,得了他微微颔首的示意,才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接过,攥在掌心晃了晃。
这般进退有度的模样,倒让不少人暗叹,不愧是天使神裔,小小年纪便有章法。
席间觥筹交错,千道流偶尔给她喂些软烂的糕点,她都乖乖张口,安静进食,从不多闹。唯有一次,侍女端着蜜浆路过,香气飘到鼻尖,她才微微偏头,紫眸里露了点孩童该有的馋意,却也只是看着,没有讨要。
这细微的模样落在千道流眼里,他当即吩咐侍女取来蜜浆,亲自用小勺喂她。甜丝丝的蜜浆滑入喉咙,她眉眼弯得更甚,抬手轻轻拍了拍千道流的手背,模样亲昵又依赖。
主位上的比比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紫眸暗了暗,指尖攥得更紧,杯中的酒水晃出细碎的涟漪,却终究没再说一个字。
生日宴散时,夜色已深,殿内灯火渐熄,宾客们次第退去,只余下武魂殿核心几人。
千道流抱着昏昏欲睡的千仞雪起身,路过主位时脚步微顿,对比比东道:“圣女早些歇息,雪儿我先带回寝殿了。”
比比东端坐未动,指尖仍抵着玉杯,紫眸落在千仞雪恬静的小脸上——金红发丝贴在额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筹谋,只剩婴孩的纯然软糯,竟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悄然重叠。她喉间微动,终究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冷得没半点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