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王宫主殿内厮杀正烈,垣屠黑刃扫过,带起刺骨阴风,哪吒旋身避过,桃木剑点地借力,直刺其面门。垣屠侧身闪躲,黑刃反撩,擦着哪吒肩头划过,衣料瞬间被割开一道口子。
“竖子难缠!”垣屠目露凶光,掌心凝出黑气漩涡,周遭兵戈碎屑尽数被卷,朝哪吒砸去。哪吒足踏风火轮急退,混天绫挥动,烈焰将碎屑焚成灰烬,却见相繇趁机缠上雷震子,三首死死咬住风雷翅,毒液顺着羽缝渗下。
“放开我!”雷震子痛喝,振翅欲挣,却被缠得更紧。遗箭箭气连发,皆被相繇蛇尾扫落,急道:“土伯,快来相助!”土伯应声冲来,铁拳砸向相繇蛇首,相繇吃痛松口,雷震子趁机脱身,翅上沾了相繇蛇毒,幸亏他已修成正果得封雷神,忙自行封住经脉将那毒逼出,虽然气息有些紊乱,倒也并无大碍。
敖丙护着红菱,双锤横扫间震退围兵,却见垣屠弃了哪吒,黑刃直取红菱,原是他瞧出红菱修为最弱,欲拿她当突破口。“小心!”敖丙飞身挡在红菱身前,黑刃正中肩头,龙鳞碎裂,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三太子!”红菱惊呼,扑上前扶住他,指尖凝出微弱的灵力,想要为他止血。敖丙咬牙喝道:“你那点修为,就别耗费灵力了!”话音未落,哪吒已杀至,桃木剑直刺垣屠后心。垣屠被迫回身格挡,黑刃与木剑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二人各退数步。
哪吒眸色骤沉,周身烈焰升腾,风火轮急转,竟隐隐有焚尽阴气之势。龙鱼先知见状掐诀,引清气汇入哪吒剑尖,烈焰更盛,直逼垣屠面门。垣屠连连后退,不得已化出开天神斧握在手中,朝哪吒劈来。神斧发出金色光束,触及哪吒周身却化作柔光,未伤他分毫。
龙鱼先知喜道:“神斧有灵,先前既已认你为主,此刻必然不会伤你分毫!快!你试着将神斧从他手里夺过来!”
哪吒眸色一亮,烈焰裹身直扑垣屠,桃木剑横劈逼其抬手格挡。垣屠握斧沉喝,斧刃带阴风扫来,哪吒踏风火轮旋身避过,混天绫骤然甩出缠向斧柄。垣屠怒甩斧身欲震开,哪吒却借势拽拉,身形如箭般向他撞去。
两人近身相搏,哪吒拳风裹着烈焰撞向垣屠,他以左臂挡开黑刃,右手扣住斧柄,掌心烈焰顺着木纹窜入,神斧似有感应,金光大盛,震得垣屠虎口发麻。“神斧已经为我所用,任谁也休想夺走!”垣屠青筋暴起,催阴气灌斧,斧身竟泛起黑气。
哪吒趁着近身之际,举起桃木剑,不砍不刺,只悄悄贴向垣屠手臂。垣屠只觉肌肤如被烈火焚烧一般,疼得嘶吼,却不肯松手,猛地将斧往地上一拄,欲将哪吒掀飞。哪吒借势跃起,双脚踩在斧背,俯身再扣斧柄,掌心按向斧首。
“神斧归位!”哪吒低喝一声,周身金光翻涌,似与斧身金光呼应。神斧突然震颤,猛地挣脱垣屠掌心,化作一道金虹落入哪吒手中。垣屠失斧失衡,被哪吒顺势一脚踹中胸口,倒飞撞向殿柱,呕出一口鲜血。哪吒握斧而立,金光裹身,烈焰绕斧,威势逼人。
“主上!”相繇高喊一声,垣屠摆手止住他欲冲过来察看的身影。相繇见垣屠失了自己先前用计夺来的神斧,又被哪吒打伤,心中暗骂他没用。他趁哪吒不备,长尾猛地扫过地面,数块碎石裹挟着阴风,朝哪吒后心砸去。与此同时,他正中蛇首猛地昂起,毒牙泛着青黑冷光,蛇身如箭,悄无声息扑向哪吒后背,欲一口咬中要害。
敖丙本在调息疗伤,眼角余光瞥见异动,不觉一惊,想出声提醒却已赶不及。他肩头伤口血肉模糊,此刻见情况危急,只拼尽残余灵力提气飞身,硬生生挡在了哪吒身后。双锤仓促交叉举起,“铛”的一声脆响,相繇的蛇牙狠狠咬在锤身,剧毒顺着锤面溅落,蚀得地面冒起青烟。
相繇一尾撞中敖丙心口,他闷哼一声,只觉胸口剧痛难忍,肩头伤口迸裂,鲜血汩汩流下浸透衣袍,人已是栽倒在地。哪吒猛地回身,挥出神斧将相繇震出数丈。
“三太子!”红菱一声凄厉的叫喊灌入云霄,她飞身至敖丙身边,将他放在自己膝上,咬牙撕下裙摆一角,为他包裹伤口,可是却眼见他身上血迹越来越多,她撕下的布料只如杯水车薪一般,而自己那点微弱灵力方才在拼杀中也早已用尽,此刻又哪里能够用来疗伤。她坐在地上,望着敖丙,泪水簌簌而落。
哪吒轻叹一声:“你我昔年恩怨早已两清,你又舍身救我做什么?”敖丙靠在红菱怀中,气息微弱,勉强扯出一个笑:“我知道你与我妹妹两情相悦,咱们日后是要做亲戚的,护你一回又……又何妨……”他说完吐出一口血沫,便人事不知。
忽闻殿外龙吟彻空,金光冲破黑雾。孙悟空披锁子甲、持定海神针所化金箍棒踏云疾入,声如惊雷:“来得正好,有架打!”小龙女化为人形,蓝衫翩跹,甫一落地便见敖丙浑身浴血、闭目倚在红菱怀中,心头一紧,失声惊呼:“三哥!”
未等小龙女上前,相繇已再度蓄势扑来。孙悟空与哪吒一人持金箍棒横扫,一人握开天神斧欺近,竟同时各自砸中相繇的一个蛇头。二人对视一眼,虽是第一次见面,却都从对方目光中看见了一丝默契欣赏之意。相繇被他二人夹击,吃痛嘶吼,蛇头鳞片碎裂脱落,庞大的蛇身被震得连连后退,撞在殿柱上,石屑簌簌掉落。他见到那昔年将他钉在东海海底的定海神针,忆起海底受困之苦,过往黑沉的记忆涌上心头,整个庞大身躯竟微微颤抖,震得地上的碎石轰鸣。眼见大势已去,也顾不上所谓的主上垣屠,趁众人不备,悄悄化作人形预备遁走。
他正低头欲走,不妨在转角处撞到一人身上。遗箭青衫衣袂翻飞,眸中无波无澜,冷声讽道:“义父,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啊?”相繇被那一声“义父”噎得心头发紧,思及先前诓骗侮辱他一节,更加心虚,心知此番恐怕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