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教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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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千予的目光从自己绞尽脑汁也理不清的物理题上移开，悄悄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

他正垂眸看着数学预习资料，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翻动书页的动作很轻，指尖修长，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股子不急不缓的劲儿，像春日里静静流淌的溪水，无声无息，却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晚自习的教室还算安静。

距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顾千予盯着物理练习册上那道难题。

挣扎半晌，她终于放弃了独立攻克的打算，轻轻吸了口气，将书本往两人中间挪了挪，身体也微微侧了过去。

顾千予“同桌儿……这道题，能帮我看看吗？我卡在这儿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求助的软糯，怕打扰了这份自习的宁静。

严浩翔闻声，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他转过头，目光先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然后才滑向她手指点着的那道题。

他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书本往旁边推了推，给她腾出更多空间，随即低下头，仔细阅读题目。

他的靠近带来了那股熟悉的、清爽的皂角气息，很好闻。

顾千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着他沉静的侧脸。

严浩翔“这里，受力分析图可以再画一次。”

他拿起自己的铅笔，在顾千予的草稿纸空白处，用极轻的力道勾勒出简洁清晰的示意图，线条干净利落。

严浩翔“你看，这个摩擦力方向，和速度变化有关，不能直接套用平衡状态下的公式。”

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是那种带着少年清冽、却又因刻意放缓而显得格外温柔的调子，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顾千予的耳朵。

他讲得很慢，每一步推导都拆解得明明白白，偶尔停下来，用笔尖轻轻点一下关键条件，或者在旁边写下一个小小的提示公式。

讲题的时候，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纸上，但顾千予能感觉到，他偶尔会极快地抬一下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仿佛在确认她是否跟上。

顾千予听得认真，眼睛紧紧跟着他的笔尖。

当他讲到某个转换环节时，她眉头又不自觉地拧紧了，嘴唇微微抿起，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严浩翔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他停下讲解，笔尖悬在纸上，侧过头，声音比刚才又低柔了几分，带着清晰的询问。

严浩翔“哪里不懂吗？”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没有任何不耐，只有等待她理清思路的耐心。

顾千予被他一问，像是被点醒了某个关窍，猛地“啊”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顾千予“我明白了！是不是应该先判断这个阶段的运动性质，再选公式？我之前直接混在一起算了！”

她语速有点快，带着豁然开朗的兴奋，脸颊也因为思维的活跃而泛起淡淡的红。

严浩翔看着她骤然明亮的眼睛和松开的眉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

严浩翔“嗯对。就是这样。”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这么简单你怎么才想到”的意味，只有纯粹的肯定和鼓励，仿佛她弄懂这个难题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顾千予心里的那点小沮丧瞬间被这句话熨帖得平平整整。

她用力点点头，重新拿起笔，按照他提示的思路，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这一次，笔尖流畅了许多。

严浩翔没有立刻转回自己的书本。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奋笔疾书的侧影上，看她抿着唇全神贯注的样子，看她因为得出正确结果而微微翘起的嘴角。

直到她彻底解完，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轻松又感激的笑容，他才几不可察地移开视线，重新拿起了自己的预习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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