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云顶”私人会所,是临海市权贵们的隐秘销金窟。
林欣儿挽着陆萧的手臂,一步步踏上铺着红毯的台阶。今晚的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陆萧特意让人给她戴了一条钻石项链,冰冷的宝石贴在皮肤上,像是一道华丽的枷锁。
“记住,”陆萧在她耳边低语,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是陆幽幽。除了我,不要和任何人说话。”
林欣儿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顺从地点了点头。
拍卖会场内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香水味。陆萧带着她径直走向第一排的贵宾席,所过之处,人们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那不是陆氏的总裁吗?他身边那个女人……”
“嘘,听说那是他死去的妹妹的替身,真是疯了……”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林欣儿却面不改色。她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
就在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穿着暗红色唐装的老者缓缓走了过来。他手里转着两枚核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林欣儿。
“陆总,别来无恙。”老者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这位就是令妹?啧啧,几年不见,幽幽小姐的病竟然全好了?这气色,红润得有些过分啊。”
陆萧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欣儿感觉到挽着的手臂瞬间紧绷如铁。她认得这个人——赵三爷,城南地下势力的头目,也是陆萧商业版图里最不想触碰的“毒瘤”。
“赵三爷说笑了。”陆萧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身体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林欣儿身前,“舍妹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不便见客?”赵三爷冷笑一声,突然伸手,那只枯瘦的手如蛇般探向林欣儿的手腕,“那让我把把脉如何?老夫略通医术,正好看看幽幽小姐的‘病’好了没有。”
林欣儿下意识想躲,却被陆萧按住肩膀。
“让她看。”陆萧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三爷的手指搭上了林欣儿的脉搏。仅仅两秒钟,老者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收回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狞笑:“奇怪,真是奇怪。幽幽小姐的脉象沉稳有力,中气十足,这哪里是个重病之人?倒像是个……练家子?”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萧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眼神变得杀意腾腾。
“赵三爷,”林欣儿突然开口了。她上前一步,站在陆萧身侧,脸上挂着得体却疏离的微笑,“医生说我最近换了新药,药效强劲,脉象自然不同。怎么,赵三爷连这个也要管?”
她的反应太快,太镇定,完全不像是一个被拆穿的冒牌货。
赵三爷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
“既然是新药,那不知道幽幽小姐对这个……感不感兴趣?”
那是“幽兰”的原液提取气味,虽然浓度极低,但对于长期服用相关药物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而,林欣儿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闻到那股气味的瞬间,她没有像陆幽幽那样露出痴迷的神色,反而脸色骤变,猛地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皮肤上甚至因为过敏而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红疹。那是她身体对这种化学成分本能的排斥反应。
“欣儿!”陆萧大惊失色,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这味道……好恶心……”林欣儿虚弱地靠在陆萧怀里,声音颤抖,“陆萧,带我走……快带我走……”
赵三爷愣住了。
如果是陆幽幽,闻到这个味道只会像苍蝇见到血一样扑上来,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看来赵三爷的‘好东西’,舍妹无福消受。”陆萧冷冷地扫了赵三爷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他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一把将林欣儿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今晚的账,我会亲自去赵府算。”
留下一句冰冷的狠话,陆萧抱着林欣儿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内,林欣儿还在剧烈地咳嗽,陆萧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刚才赵三爷拿出的东西,是他费尽心机想要寻找的“解药”线索。幽幽为了这个东西,可以不顾一切。
可林欣儿……
“陆萧……”林欣儿突然抓住他的衣角,眼神迷离却带着一丝清醒的痛楚,“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闻起来……像死人的味道……”
陆萧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在那一刻,他心中那个关于“替身”的完美计划,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林欣儿不是陆幽幽。
她不仅不是,她甚至是“幽兰”的克星。
而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果她不是解药,那她是什么?
是他深渊里,唯一的光,还是推他下地狱的最后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