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番外（十九）

石昊那记凝聚了朱雀神火的“裂天”之腿，威势惊天动地，赤金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蒸发，甚至隐隐撕裂开几道细微的黑色空间裂缝！这一击，已然触及了此界空间承受的些许边缘。

“银发石昊”（朱厌）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毁灭性火焰，源自本能的强烈危机感让它瞬间做出了决断——硬接绝非明智之举！它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双脚猛踏地面，坚硬岩石炸裂，借助反冲之力，身形如同炮弹般向后上方急速倒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裂天”的正面劈杀！

“轰隆——！！！”

赤金色的火焰腿劲狠狠砸落在它原先站立之处，大地如同被陨星击中，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巨坑，坑内岩石瞬间熔化后又凝固成琉璃状，边缘泥土翻卷，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火星向四周疯狂席卷。若非打神石的法阵护持，贝贝和唐雅恐怕都要被这余波灼伤。

“银发石昊”身在半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爆炸的中心，警惕着石昊的下一步动作，同时调整身形准备落地反击。然而，就在它全神贯注于下方那毁灭性能量范围之时——

异变陡生！

石昊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它背后的斜上方！没有空间波动，没有魂力轨迹，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这正是石昊将自身速度与对空间的细微掌控结合到极致的体现，近乎短距离的瞬移！

“什么？！” “银发石昊”心中警兆狂鸣，但已然来不及完全转身！

石昊眼神冰冷，右拳紧握，手臂肌肉线条贲张如龙，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最纯粹、最凝练的肉身力量与磅礴气血灌注其中，对着“银发石昊”的太阳穴，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一拳轰下！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隐约的骨裂声响。“银发石昊”如遭雷击，头部猛地偏向一侧，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这股巨力狠狠砸落，轰地一声嵌入下方地面，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尘土飞扬。

石昊轻盈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看着那坑中挣扎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痞气的弧度，自言自语般嘀咕道：“啧，真有点不忍心打这么英俊的脸啊～” 这话配上他刚才那凶狠的一拳，反差感十足。

“咳咳……”“银发石昊”踉跄着从坑中爬起，原本与石昊一模一样的俊脸上，此刻已是头破血流，额角破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部分银发，鼻梁似乎更歪了些，嘴角也溢出血丝。那双猩红的眼睛，因为疼痛和暴怒，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石昊那一拳，显然让它受了不轻的创伤，也彻底点燃了它作为太古凶兽的滔天凶性！

“吼——！！！”

它仰天发出一声不再是模仿石昊声线、而是回归本源的、充满蛮荒暴戾的咆哮！周身白光与血气混杂，疯狂涌动，那双猩红眼眸中的光芒骤然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凶威暴涨！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野、更加不顾一切的气息从它身上爆发出来——红眼模式，开启！

“嗖！”

它不再使用任何模仿来的技巧，纯粹依靠朱厌那恐怖绝伦的肉身力量与速度，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石昊猛冲而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为之震颤，碎石迸溅！

“来得好！”石昊眼中也燃起熊熊战意，不闪不避，低喝一声，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脚下一蹬，地面炸裂，同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迎面而上！

“砰！砰！砰！轰！咔嚓！”

下一刻，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兽）彻底摒弃了华丽的宝术与魂技，回归到了最原始、最野蛮、也最震撼人心的近身肉搏！

拳对拳！脚对脚！肘对膝！肩撞肩！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擂鼓、清脆如金石交击的巨响！狂暴的力量余波不断炸开，将周围的地面犁得一片狼藉，石柱崩碎！两人（兽）的身影在狭窄的区域内高速移动、交错、对轰，快得让贝贝和唐雅几乎看不清具体动作，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白影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以及那连绵不绝、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

石昊将自身锤炼到极致的至尊肉身力量发挥到淋漓尽致，拳、掌、指、腿、肘、膝……全身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招式古朴大气，却又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智慧，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朱厌的猛攻并予以凌厉反击。

而开启了“红眼模式”的朱厌，则完全展现了太古凶兽的恐怖肉身天赋，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攻击方式更加狂野暴戾，带着一股要撕碎一切的蛮横。它虽然不再刻意模仿石昊的招式，但战斗本能极其可怕，往往能凭借直觉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这是一场纯粹力量、速度、耐力与战斗意志的终极比拼！没有取巧，只有硬撼！汗水、血珠（主要是朱厌的）随着激烈的动作飞溅，两人的衣袍（石昊的白袍和朱厌变化的同款白袍）都在碰撞中出现了破损。

贝贝和唐雅看得心神震撼，几乎忘记了呼吸。这种层次的肉身搏杀，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魂师战斗的认知范畴。打神石也忘了叫唤，呆呆地飘在法阵边缘，石身上的纹路随着每一次碰撞的巨响而微微闪烁。

“痛快！”在一次凶狠的对拳后，两人同时被反震之力推开数步，石昊甩了甩有些红肿的拳头，眼中战意更盛，大笑一声。

“银发石昊”（朱厌）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猩红的眼中凶光不减，反而因为这场酣畅淋漓的搏杀而更加兴奋，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仿佛在说：再来！

最后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拳锋对撞，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将两人同时震退。石昊手臂微麻，气血翻腾，而对面的“银发石昊”（朱厌）则踉跄后退数步，嘴角鲜血流淌更甚，那双猩红眼眸中的凶光却愈发炽盛，仿佛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它似乎意识到，在纯粹的肉身搏杀领域，眼前这个人类少年竟能与它这太古凶兽拼到如此地步，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继续缠斗下去，恐怕于己不利。

“吼——！”

一声饱含不甘与暴戾的咆哮后，“银发石昊”双手骤然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玄奥复杂的印诀！印成刹那，风云变色！

一股远比之前狻猊宝术更加浩瀚、更加磅礴、仿佛能吞天噬地的恐怖气息，自它身上冲天而起！其身后虚空剧烈扭曲，异象纷呈——汪洋虚影无边无际，巨浪滔天；苍穹之影高远莫测，罡风呼啸！一阴一阳，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共济的至高气机弥漫开来！

紧接着，在那浩瀚异象之中，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仿佛能背负整片星海的鲲鱼虚影自深海跃出，摇头摆尾，搅动阴阳！同时，一只翼若垂天之云、金光璀璨的鹏鸟虚影撕裂苍穹，扶摇直上！鲲鹏并行，阴阳二气缠绕，带着碾碎诸天、破灭万界的无上威势，朝着石昊轰然撞击而来！

“扶摇直上九万里！” “银发石昊”口中发出低沉而古老的音节，赫然是石昊曾在下界纵横时依仗的至强宝术之一——鲲鹏宝术！这朱厌，竟连这也模仿了出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魂斗罗甚至封号斗罗都骇然变色的恐怖一击，石昊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与了然。

“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他轻语一声，不慌不忙，同样双手结印，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比之“银发石昊”更多了一份与道相合的圆融与深邃。

“真正的鲲鹏极速，阴阳衍变，岂是你能尽窥？”

石昊身后，同样有浩瀚汪洋与无垠苍穹的异象展开，但更加真实，更加磅礴！一头凝实如真正太古凶兽的鲲鱼虚影浮现，阴气沉沉，吞噬万物；一只神骏非凡、每一根翎羽都似由太阳精金铸就的鹏鸟虚影长鸣，阳气煌煌，撕裂虚空！阴阳二气在他周身流转，和谐圆满，生生不息！

“去！”

石昊低喝，印诀前推。他施展的鲲鹏宝术后发先至，鲲鹏虚影携带着真正圆满的阴阳大道真意，与那模仿而来的、徒具其形却少了几分神髓的“盗版”鲲鹏，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轰——！！！”

仿佛两颗星辰对撞，又似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爆发！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本就一片狼藉的石林彻底夷为平地，无数碎石化为齑粉！打神石撑起的法阵剧烈闪烁，灰芒明灭不定，贝贝和唐雅不得不全力运转魂力抵抗那隔着法阵传来的可怕压迫感。

光芒与风暴缓缓散去。

场中，“银发石昊”的身影僵立原地，它施展出的鲲鹏异象早已溃散。它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开始化作点点光粒消散的身躯。石昊那真正炉火纯青、蕴含完整大道真意的鲲鹏宝术，彻底击溃了它模仿而来的形与神，也摧毁了它这具由神通变化凝聚的躯体。

它最后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深深看了石昊一眼，那眼神中，暴戾渐消，竟似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恍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追忆？随即，它整个身体彻底崩散，化为无数莹白光点，如同夏夜流萤，缓缓飘散在空气中，最终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昊静静站立，气息平稳，除了衣袍略有破损，身上连点擦伤都难见。他望着光点消散处，眉头微蹙，朱厌的出现与消失，都透着诡异。

“大、大哥……赢了？”打神石小心翼翼地从法阵边缘飘过来，确认那恐怖气息彻底消失后，才长舒一口气（如果它有气的话），身上灰芒一闪，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石头发箍模样，“嗖”地一下自动挂回了石昊的高马尾上，仿佛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港湾。

贝贝和唐雅也撤去了防御姿态，法阵光芒敛去。两人快步走到石昊身边，脸上写满了震撼、后怕，以及无尽的疑惑。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对决，那闻所未闻的恐怖宝术（他们并不知道那是宝术，只觉是某种超越魂技的神通），还有那能变成石昊样子、连神通都能模仿的白色巨猿（他们依旧认为是某种变异泰坦巨猿）……这一切，都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石头，你……你没事吧？”唐雅上下打量着石昊，声音还有些发颤，“刚才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怎么会……怎么会用你的招式？还有你最后那……”

贝贝也目光灼灼地看着石昊，等待一个解释。他们知道石昊有秘密，但没想到秘密如此惊人。

石昊看着师兄师姐那震惊又关切的眼神，心中念头飞转。解释朱厌和鲲鹏宝术？太复杂，牵扯太大。而且……他眼珠微微一转，瞥了一眼自己刚才战斗时生龙活虎、现在却突然觉得有些“酸痛”的右腿。

这小子心眼多着呢！ 刚才那场架打得可是实实在在消耗了不少气血和精力，虽然没受伤，但累啊！而且，小雅姐的第四魂环还没着落呢，接下来肯定还得继续搜寻、战斗。不趁这个机会偷偷懒，顺便……嗯，转移一下师兄师姐对刚才那场诡异战斗的追问焦点，那怎么行？这一架可不能白打！

只见石昊脸上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龇牙咧嘴的痛楚。他“哎哟”一声，身体晃了晃，像是突然脱力，**“噗通”**一下故意摔倒在地，动作夸张地抱住自己的右腿，开始凄惨地嚎叫起来：

“嘶——啊！疼死我了！贝师兄！小雅姐！那死猴子……骨头太硬了！跟玄铁似的！老子……我腿好像折了！动不了了！哎哟喂……”

他一边嚎，一边偷偷从指缝里观察贝贝和唐雅的反应，演技堪称浮夸，但配合他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衣袍破损的形象，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打神石挂在他头发上，感受着石昊那毫无异常、气血依旧旺盛的腿部，石身微微颤了颤（那是憋笑憋的），内心疯狂吐槽：“大哥，你这演技……也太假了吧！刚才揍朱厌的时候那腿踢得跟风火轮似的，现在说折了就折了？”

贝贝和唐雅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立刻将刚才满肚子的疑问暂时抛到脑后，急忙蹲下身。

“腿折了？快让我看看！”贝贝脸色凝重，伸手就要去检查石昊的右腿。

“石头你别乱动！小心加重伤势！”唐雅也急得眼圈又有点红，刚才石昊英勇战斗的形象和现在抱着腿惨叫的样子反差太大，让她心疼不已。

石昊一边继续哼哼唧唧，一边心里暗乐：成功转移注意力！顺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休息一下，让师兄师姐操心去吧！至于腿“折”了怎么继续帮小雅姐猎取魂环？嗯……到时候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