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故人

海神阁顶层的静室，门扉紧闭已有数日。

石昊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气息沉得像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案几就搁在他伸手能碰到的地方，那根翠绿的柳枝静静躺着，叶片上的露水早已干涸，却依旧绿得扎眼，像一道刻在他心上的疤，无声地提醒着他那日湖畔的狼狈与痛楚。

火灵儿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那双盛满恐惧与抗拒的琥珀色眼眸，夜夜都在他梦里盘旋。他试过用修炼麻痹自己，把“新的开始”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可心口那道口子，就像被附骨之蛆啃噬着，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累。

“灵儿……”石昊睁开眼，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他的眼底却一片灰暗。莫道的话，火灵儿最后的反应，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强行撬动人的记忆，原来只会把人推得更远，徒增痛苦。或许……他真的该放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铺天盖地的疲惫和空虚就席卷了他。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海神湖面上粼粼的波光，看着湖畔如烟的绿柳，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出去走走吧。”石昊低声自语。或许离这个处处都是回忆的地方远一点，心里的阴霾能散得快些。

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海神阁，避开巡逻的弟子，穿过学院大门，一头扎进了史莱克城的喧嚣里。

街道上车水马龙，吆喝声、鸣笛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涨。石昊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让这些烟火气冲散心里的堵，可眼前的一切都像蒙了层纱，模糊又遥远。他路过常去的那家铁匠铺，闻着旁边小吃摊飘来的烤肉香，却连咽口水的欲望都没有。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城里一处清雅的地界。这里的店铺不卖寻常玩意儿，多是古玩字画、珍稀药材，还有魂导器的核心法阵。行人不多，连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石昊正想找家茶馆歇脚，目光随意扫过街角那家挂着“天工坊”牌匾的店铺，脚步猛地一顿，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店铺门口站着两道窈窕的身影！

左边那人身着鹅黄色长裙，裙摆绣着淡淡的云纹，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得像一轮孤月。她侧对着石昊，正低头端详着一块流光溢彩的魂导水晶，侧脸线条精致分明，鼻梁挺直，唇色浅淡，眼神专注得很，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一根白玉簪子斜斜插着，更添了几分出尘的韵味。

王曦！

长生世家王家的大小姐，天神书院的天之骄女！当初就是她，嘴上说着“担忧”，实则把他这个“少年魔王”收作战仆，引他进了天神书院。虽说后来交集不算多，但这份引荐之恩，石昊一直记着。

右边的女子却是截然不同的模样。一袭月白色纱裙，裙摆随风轻摇，像月光在流淌。身姿玲珑，性子瞧着就活泼灵动。她踮着脚尖，正扒着橱窗，好奇地打量着里面一件造型奇特的魂导器，白皙的小脸上挂着明媚的笑，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兴奋。乌黑的长发扎成两个俏皮的发髻，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看着就讨喜。

邀月！

长生世家的邀月公主！古灵精怪的性子，在天神书院时没少“骚扰”他。虽说大多是大小姐的恶趣味，却也算不打不相识。

石昊斗笠下的眼睛猛地睁大，心脏狠狠一跳！

王曦？邀月？！

她们怎么会在这儿？！在斗罗大陆？在史莱克城？！

无数念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九天十地的故人？安澜俞陀的爪牙？还是……纯属巧合？

换作以前，在九天十地撞见这两位，石昊少不得要上前调侃几句，叙叙旧，顺便套套安澜俞陀的情报。毕竟王曦和他也算有过道友缘分，邀月虽然烦人，却也算半个熟人。

可现在！

石昊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巨大的麻烦感扑面而来！他满脑子都是火灵儿痛苦的眼神和那根冷冰冰的柳枝，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地舔舔伤口，要么就痛痛快快放下一切。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再扯上九天十地的纷争，尤其是面对这两位身份敏感、背景深不可测的大小姐！

“晦气！”石昊心里暗骂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低下头，把斗笠拉得更低，脚步一转，就想悄无声息地溜进旁边的窄巷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那个正扒着橱窗看得起劲的邀月公主，像是突然有了感应，猛地转过头！那双亮晶晶的杏眼，跟装了最精准的雷达似的，瞬间穿透人群的缝隙，死死锁定了石昊即将隐入巷口的背影！

“咦？！”邀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那清脆得像黄莺出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惊讶，瞬间响彻了整条街道！

“王曦妹妹！快看快看！那不是荒吗？！就是当初被你王家收留的那个‘战仆’！他怎么也在这儿？！”

“战仆”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狠狠劈在石昊的脑门上，也劈进了周围所有路人的耳朵里！

石昊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在巷口的墙上！心里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这死丫头！眼神怎么这么尖！隔着这么远，他还戴着斗笠，特意收敛了气息，这都能认出来？！她的眼睛是装了九天十地最新款的探测魂导器吗？！还有！战仆？！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的吧！

果然！

王曦闻声，清冷的眸光瞬间扫了过来，像两道寒冰铸成的利剑，直接穿透了石昊的斗笠，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一丝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周围的路人瞬间被这喊声吸引，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石昊和那两位气质不凡的女子。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战仆？什么战仆啊？”“这两位姑娘长得真俊！跟仙女似的！”“这戴斗笠的是谁啊？被认出来了？有好戏看了！”

石昊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知道，躲是躲不掉了！可他更不想在这里被人围观，像个猴子似的被指指点点，尤其是被这两个麻烦精缠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翻腾的怒火和尴尬，猛地转过身！斗笠下的眼神锐利得像刀，狠狠瞪了邀月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然后！

在邀月兴奋的招手和王曦冰冷的注视下，在周围路人好奇的目光里，石昊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猛地一跺脚！

“嗖——！”

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鬼魅般窜了出去！鲲鹏极速催动到极致，八九天功的空间法则融于步伐，速度快得离谱！他在人群里几个闪烁腾挪，带起一阵疾风，吹乱了路人的衣角，瞬间就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小巷深处！

“哎？！别跑啊！荒！等等我们！”邀月见石昊跑了，顿时急了，跺着脚拽住王曦的袖子就要追，“王曦妹妹！快追！他跑了！”

王曦看着石昊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没有立刻动身，只是微微蹙起秀眉，声音依旧清冷：“慌什么。他跑不了。”

她低下头，看了眼手中那块还在发光的魂导水晶，指尖轻轻拂过水晶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印记瞬间被抹去。原来刚才她看水晶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在石昊身上留了追踪的印记。

“走。”王曦收起水晶，声音平淡无波，迈步朝着巷口走去。她的步伐看着不快，却每一步都像缩地成寸，瞬间就拉近了与巷口的距离。

邀月见状，立刻眉开眼笑，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嘻嘻！还是王曦妹妹厉害！这下看他往哪儿跑！荒！等等我们呀！老朋友见面，跑什么嘛！”

两道身影，一黄一白，像两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巷口，只留下街上一群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的路人。

“刚才……发生啥了？”

“那俩姑娘追着戴斗笠的跑了？”

“战仆到底是啥意思啊？”

“高手！绝对是高手！那身法快得都看不清了！”

小巷深处。

石昊把鬼影迷踪步和空间法则用到了极致，身形像瞬移似的在狭窄复杂的巷道里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该死！该死！该死！”石昊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两个瘟神！怎么追到斗罗大陆来了？！还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嫌我烦心事不够多吗？！”

他实在想不通，王曦和邀月，堂堂长生世家的大小姐，不在九天十地待着，跑到这斗罗大陆来干什么？旅游？购物？鬼才信！肯定有目的！而且十有八九，要么跟他有关，要么跟安澜俞陀有关！

“难道是安澜俞陀的爪牙渗透得太深，连长生世家都惊动了，派她们来追查我的下落？”石昊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还是说……她们本身就是安澜俞陀的人？不可能！王曦虽然清冷，为人却还算正派！邀月那丫头虽然烦人，心思却单纯得很！不至于……”

“不管了！”石昊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先甩掉她们再说！绝不能把麻烦带回史莱克！更不能让她们发现灵儿！”

他眼中厉色一闪，速度再次飙升，身形几乎要融入风中，朝着史莱克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打算把这两个麻烦精引到城外的荒山野岭，再想办法脱身。

可他刚冲出小巷，踏上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两道身影就像鬼魅似的，一左一右，瞬间出现在他前方十丈开外，挡住了他的去路！

王曦黄裙飘飘，清冷如月，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邀月白裙轻舞，笑容明媚，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喊道：“嘻嘻！荒！跑啊！怎么不跑了？在九天十地你跑得掉，在这小地方，你还能跑出姐姐的手掌心不成？！”

石昊猛地刹住脚步，斗笠下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两道锁定他气息的身影，心里警铃狂响！

缩地成寸？！

她们……竟然也掌握了空间法则？！而且造诣还不低！

石昊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英俊却写满无奈和烦躁的脸。他看着王曦和邀月，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位大小姐……好久不见。你们追我干嘛？我……欠你们钱吗？”

“欠钱？哼！你欠我们的可多了去了！”邀月叉着腰，杏眼圆睁，一副你休想赖账的模样，“当初在天神书院，你打坏了我的月光宝瓶！那可是我祖母送我的生辰礼物，价值连城！还有！你偷吃了我好不容易从族里带来的九转玉灵果！那可是能延寿千年的圣药！还有还有……”

邀月掰着手指头，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如数家珍地细数石昊的“罪状”，听得石昊嘴角直抽搐！那些事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丫头的记性怎么就这么好？！

“停停停！”石昊赶紧打断她，头大如斗，“邀月公主！我的姑奶奶！那些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月光宝瓶是你非要跟我切磋，自己没拿稳摔碎的！九转玉灵果……那是你硬塞给我，说让我尝尝鲜的！怎么能算偷吃？！”

“我不管！反正东西没了！你得赔！”邀月耍起了无赖，嘟着嘴，“还有！你刚才跑什么跑？是不是心虚？是不是想赖账？！”

王曦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石昊，意思不言而喻——跑？没门！账，必须算！

石昊看着眼前这两位油盐不进、铁了心要缠上他的大小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行行！两位大小姐！算我怕了你们！赔！我赔！行了吧？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穷得叮当响！你们看……”

他摊开双手，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他只想赶紧把这两个瘟神打发走！至于赔钱？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在斗罗大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没钱？”邀月眼睛一亮，非但没失望，反而露出狡黠的笑容，“那更好办！以身抵债呗！正好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就给我们当向导、当保镖、当……嗯……拎包小弟！包吃包住！直到你还清债务为止！”

石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以身抵债？！还拎包小弟？！这死丫头！想得真美！

“咳咳！”王曦轻咳一声，打断了邀月的美好畅想。她目光平静地看着石昊，声音清冷：“荒，我们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只是初临此界，确实需要一位熟悉此地的人引路。你既然在此，便是缘分。至于债务，可以暂缓。你只需带我们熟悉一下此地的风土人情，购置一些必需品即可。”

石昊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王曦这话还算讲道理。只要不让他当牛做马，带她们逛逛街、买买东西……倒也不是不行。就当……破财消灾了？虽然他没钱破财。

“好吧！”石昊无奈地叹了口气，“带路可以。买东西……你们自己付钱！我……我穷！”

“小气鬼！”邀月撇撇嘴，却也没再坚持让他付钱。

于是，史莱克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出现了一道极其诡异的风景线。

石昊黑着脸，像被押解的犯人似的走在前面。身后，左边是气质清冷、黄裙飘飘的王曦，右边是活泼灵动、白裙轻舞的邀月。两位绝世佳人往那儿一站，瞬间成了行走的风景线，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两百！

“哇！快看那两位姑娘！美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天呐！这气质！绝了！”

“前面那个黑脸帅哥是谁啊？是她们的保镖吗？也太有福气了吧！”

石昊听着周围的议论，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保镖？福气？他只觉得晦气！

“喂！荒！这家店！进去看看！”邀月指着路边一家装修奢华的珠宝店——“璀璨星河”！牌匾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魂导水晶，一看就价格不菲，门口还站着两位旗袍美女迎宾。

石昊眼皮一跳：“喂！这种地方……很贵的！”

“贵怕什么！姐姐我有的是钱！”邀月豪气地一挥手，拉着王曦就往里走，“王曦！走！看看有没有好看的！”

石昊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一进店门，金碧辉煌的光芒差点闪瞎他的眼！珠光宝气扑面而来，各种镶嵌着宝石、魂导水晶的项链、戒指、手镯、发簪琳琅满目，在柔和的魂导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哇！这个好看！”邀月一眼就看中了一条项链，链子上镶嵌着九颗不同颜色的魂导水晶，像星辰般璀璨，一看就不一般。她指着项链，对旁边的导购小姐说道：“这个！拿来看看！”

导购小姐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小姐好眼光！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九星曜日’！由九种不同属性的顶级魂导水晶精心雕琢而成！不仅美观，更能滋养魂力，温养精神！售价……三百万金魂币！”

“三百万？！”石昊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不懂斗罗大陆的物价，但三百万金魂币，听着就是个天文数字！他下意识地看向邀月和王曦。

邀月却只是撇撇嘴：“才三百万？便宜！”

她随手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香囊里一掏！哗啦啦！一大堆金灿灿的钱币像流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半个柜台！晃得人眼花缭乱！

“金魂币？！这么多？！”导购小姐和周围的顾客都惊呆了，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金魂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石昊默默捂住了脸。长生世家……果然富得流油！

“包起来！”邀月大手一挥，看都没看那堆钱币，拿起项链就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王曦！你看好看吗？”

王曦淡淡地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尚可。”

石昊嘴角抽了抽。三百万的东西，就换了个“尚可”？

“这位小姐！您还需要点什么？”导购小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再看看！”邀月兴致勃勃地拉着王曦在店里转悠起来。很快，她又看中了一对深海蓝钻耳坠，一个月光石魂导手镯……一口气买了七八件，总价超过一千万金魂币，眼睛都没眨一下！

石昊看得心惊肉跳！这丫头……是来进货的吧？！

好不容易从珠宝店出来，石昊以为总算能解脱了。结果……

“荒！那家店！衣服好漂亮！进去看看！”邀月指着街对面一家名为“霓裳羽衣”的高档成衣店，眼睛亮晶晶的。

石昊想死的心都有了。

接下来！

“荒！这家点心铺好香！买点尝尝！”

“荒！那家魂导器店！那个小镜子能变大变小！好有趣！”

“荒！……”

石昊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邀月拽着在史莱克城的商业区疯狂扫荡！从珠宝首饰到绫罗绸缎，从珍馐美味到新奇魂导器……邀月像掉进米缸的老鼠，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买！而且专挑最贵的下手，连价格都懒得问！

王曦虽然话不多，却也没阻止邀月。她偶尔会驻足，拿起一件东西仔细端详，然后在石昊绝望的目光中，淡淡地说一句：“包起来。”她的眼光更毒辣，挑的都是些蕴含特殊能量波动、材质罕见的玩意儿，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石昊跟在后面，看着两位大小姐像秋风扫落叶般席卷各大店铺，看着导购们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自己手里、肩上、背上挂满了越来越重的战利品——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袋子，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但这种被迫当“人形购物车”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喂！荒！发什么呆！付钱啊！”邀月拿着一根翠玉簪子，簪子上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对着发呆的石昊喊道。

石昊猛地回过神，看着导购小姐递过来的账单——五十万金魂币！他嘴角抽搐：“我……我没钱！说好了你们自己付！”

“哎呀！知道你没钱！你先垫着嘛！回头一起算！”邀月说得理所当然。

石昊差点原地爆炸！垫着？！他拿什么垫？！卖身吗？！

“这位先生……”导购小姐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就在石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王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手丢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落在柜台上，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此物，可抵账。”

导购小姐拿起玉佩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玉佩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里面仿佛有液体在流动，散发着精纯无比的生命气息，一看就是无价之宝！

“够……够了！太够了！”导购小姐激动得语无伦次。

石昊看着那块玉佩，又看看王曦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长生世家的底蕴……也太恐怖了！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石昊像个被掏空了灵魂的苦力，浑身上下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盒子，整个人都快被淹没了，只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脑袋。他步履蹒跚地跟在依旧兴致勃勃的王曦和邀月身后，每走一步，肩上的袋子就勒得他肩膀生疼。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位祖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逛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