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他主动打招呼。
“早。”江晚回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上。
迟雨杭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很自然地抬起手看了看：“没事，习惯了。”
“嗯。”江晚点头，移开目光，脸上有点热，“那个……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应该的。”他说，“下午有空吗？”
江晚心里一跳：“有。怎么了？”
“李教授推荐的那本参考书，图书馆只有一本，被借走了。我问了出版社的朋友，他那里有库存，下午可以过去拿。”迟雨杭语气自然，“你要不要一起？顺便可以看看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书。”
这又是一个“顺便”。就像那杯“多出来”的奶茶。
江晚几乎没有犹豫：“好啊。”
“那下午两点，校门口见？”
“好。”
约定好，两人各自去上课。江晚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下午，他们去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家专业出版社门市部。这里不像普通书店那样热闹，更多是学者、学生和相关从业者光顾。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厚重气味。
迟雨杭的朋友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编辑，很热情，不仅拿来了李教授推荐的那本书，还给他们推荐了几本新闻传播领域的前沿著作。
江晚看得眼花缭乱，迟雨杭则很耐心地陪在她身边，偶尔低声解释某本书的作者背景或学术价值。
“这本你可以看看，”他抽出一本装帧素雅的书，“虽然理论性比较强，但案例很新，对你写采访稿可能有启发。”
江晚接过来翻看，果然很合她的需求。“谢谢。”她由衷地说。
“不客气。”迟雨杭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神温和。
最后，江晚买了两本书，迟雨杭也买了几本。走出书店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饿了吗？”迟雨杭问，“附近有家面馆不错。”
“好啊。”江晚正好也觉得有点饿。
面馆不大，但干净整洁，热气腾腾。他们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等待的时候，气氛很自然。聊起刚才看到的书，聊起各自专业的趣事，甚至聊起了天气。
面很快上来了，汤色清亮，牛肉酥烂，香气扑鼻。江晚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嗯。”迟雨杭也点点头，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几片放到她碗里，“多吃点。”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江晚愣了下，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
“你自己吃呀。”她小声说。
江晚没再推辞，低头吃面，心里却暖得像喝了一碗热汤。
吃完面，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公交站走。
深秋的夜晚，风很凉。江晚裹紧了外套。
“冷？”迟雨杭问。
“有点。”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围巾—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递给她：“戴上。”
“不用不用，”江晚连忙摆手，“你自己戴，你会冷的。”
“我不冷。”迟雨杭直接把围巾绕在了她脖子上，动作并不十分熟练，甚至有点笨拙，但很仔细，确保围巾将她裸露的脖颈裹得严严实实。
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干净的气息，瞬间将寒意隔绝在外。江晚僵在原地，觉脸颊和脖子都迅速升温。
“谢..谢谢。”她声音细如蚊蚋。
“嗯。”迟雨杭收回手，插回外套口袋，继续往前走，耳根似乎也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他们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晚高峰已过，车上人不多。两人并排坐在后排。江晚抱着书，脖子上围着还带有他体温的围巾，感觉整个人都被一种安全而温暖的气息包裹着。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快后退，灯火流转。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安静中，江晚鼓起勇气，偏头看向身边的迟雨杭。他正看着窗外，侧脸沉静。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的轮廓。
“迟雨杭。”她轻声叫他。
“嗯？”他转过头。
“那条围巾⋯..我洗好了再还你。”
“不急。”他说，“你戴着吧。”
江晚抿了抿唇，心里有个问题盘旋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完，她立刻后悔了。太直白了，会不会让他觉得困扰？
迟雨杭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怔了一下。车厢内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很专注。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让江晚心慌。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用“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之类的话搪塞过去时，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因为，”他说，“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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