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持不下时,严浩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下行李箱,打开工具包,取出激光测距仪、微型相机和一套攀爬工具。
严浩翔:“既然你不信,我就证明给你看。”
助理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严浩翔已经开始往戏楼里走。
严浩翔:“做现场取证。”
严浩翔:“如果你们执意要拆,至少让我记录下被毁前的完整数据——这是修复师的责任。”
贺峻霖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戏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暗。
严浩翔打开头戴式照明灯,光线切割出空气中的尘埃。他径直走向舞台,目光锁定在藻井上。
“我需要上去取样。”他说着,开始组装一套便携式木梯。
贺峻霖靠在舞台边,语气带着嘲讽:“那梯子快散架了。”
贺峻霖:“摔死了算谁的?”
“三年前我来时用过,承重没问题。”
严浩翔已经爬了上去。
木梯果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他动作稳而快,很快就接近了藻井。
贺峻霖在下面仰头看着。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严浩翔专注的侧脸——紧抿的唇,微皱的眉,还有镜片后那双完全沉浸在专业世界里的眼睛。
那是一种贺峻霖很久没见过的眼神,纯粹,专注,没有一丝表演成分。
严浩翔用特制工具小心刮取了一点藻井的彩绘样本,装入密封袋。
然后他移动位置,准备拍摄藻井全貌。
就在他调整姿势的瞬间——
“咔嚓!”
木梯的一根横梁突然断裂。
时间仿佛慢放。
严浩翔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工具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杂乱的弧线。
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什么,却只抓到空气。
贺峻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伸手去接。
两个人一起摔在戏台中央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灰尘被震得腾空而起,在透过破窗的光柱里狂舞。
世界安静了几秒。
然后贺峻霖先发出声音,是痛呼:“啊……我的背……”
严浩翔在他身上,眼镜摔飞了,工具散落一地。
他撑起身,第一时间去摸眼镜——摸到了,镜片裂了一道缝。
“你没事吧?”严浩翔问,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严浩翔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他整个人压在贺峻霖身上,一只手还撑在对方耳边。
他立刻翻身坐到旁边,但动作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贺峻霖脸上——没有墨镜,没有口罩,近距离,清晰无比。
那是一张贺峻霖在无数杂志封面、电影海报、广告牌上出现过的脸。
但此刻,没有妆发,没有打光,没有精心设计的角度和表情。
只有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显得真实而……脆弱。
贺峻霖没好气地问:“你看什么?”
严浩翔回过神,移开目光,把裂了缝的眼镜戴上:“没什么,只是发现,你比海报上憔悴。”
贺峻霖愣住了。
他躺在地板上,看着严浩翔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然后伸手拉他。
那只手很稳,掌心有薄茧,是长期使用工具留下的。
贺峻霖握住,借力站起来。
背还在痛,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盯着严浩翔:“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比海报上憔悴。”
严浩翔重复了一遍,弯腰开始捡散落的工具:“黑眼圈明显,眼球有红血丝,嘴唇干燥起皮——最近睡眠不好?”
贺峻霖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你是在给我看面相?”
“只是观察。”严浩翔把工具一样样收回包里。
“文物修复师的第一课就是观察。细微的裂缝、褪色的痕迹、虫蛀的孔洞——真相都藏在细节里。”
严浩翔拉上工具包拉链,抬头看向贺峻霖:“人也一样。”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灰尘在空气中缓缓沉降。
外面的施工队长探进头:“贺先生,还拆吗?”
贺峻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严浩翔,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差点让严浩翔摔下来的藻井。金龙在昏暗的光线里沉默地盘旋,金粉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深色的木胎,像伤口。
贺峻霖最后说:“今天先这样。”
贺峻霖:“你们回去等通知。”
施工队撤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戏楼里的两个人,和满地尘埃。
严浩翔在整理数据,贺峻霖靠在舞台边看他。
过了一会儿,贺峻霖开口:“你住哪儿?”
“附近酒店。”
“行李呢?”
“门口。”
贺峻霖点点头,掏出手机:“小周,在附近找个酒店,开个套房,对,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