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檐角悬着一盏孤灯,在风中轻轻摇晃。屋内内烛火早已熄灭。
夜晚马文才在浅眠中忽然醒来,他下意识看向那张榻。
只见贺语姝似是认床,睡得极其不安稳,像是梦中辗转,她身子一歪,这样不一会儿必然会摔下去。
马文才皱了皱眉,不想多管闲事。
他眸光微闪,他本想装作没看见,任贺语姝摔一跤也好,醒后自会警醒。
可马文才目光落在她身上——被子滑落半肩,露出一截素白颈项,发带松了,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月光照的那张脸过于白皙,睡颜恬静柔美。
马文才心头一动,随即冷嗤一声,暗骂自己多事,但终究还是鬼使神差起了身。
他走到榻边,俯身伸手,欲把她往里推一推,却见她颤了一下,忽然睁开眼。
那双眸子亮的可怕,像只惊鹿一般眼里装满了惊恐,像是怕马文才占她便宜一样“文…文才兄,你干嘛…”
马文才的手僵在半空,皱了一下眉,眼底带着一丝怀疑,他不过是怕她摔到,怎么她这副表情。
“我只是怕你滚下榻推一下你,你这幅表情是何意?”马文才冷笑,觉得她不识好歹。
贺语姝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床褥竟有一些已落到了地上,反应过来自己是曲解了马文才的意思。
“那个…文才兄,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要抢我被子呢”
马文才没有理会她这拙劣的借口,转身上了他的大床。室内温度似乎又降了几个点。
刚刚马文才碰到她的一瞬间,她要吓死了,其实她睡觉是缠着裹胸布的,但是由于她心里有鬼,反应过激了,生怕马文才发现她是女子。
贺语姝安慰自己警惕一点总没错的,起码这次以后马文才晚上不会靠近她了,希望马文才不要因此起疑。
马文才早早地醒来,让早在外侯着的马统打水来收拾。
收拾好之后马文才瞥见榻上的贺语姝睡得正香,
他不自觉地盯着她几秒,甩袖子走了。
贺语姝被青沐叫醒的时候看了一眼马文才空了的床铺。
她心里暗暗吐槽马文才起的那么早,动静又大,她在睡梦中都听见了。
学堂里,贺语姝一进门,许多人的目光齐刷刷扫来,贺语姝脚步微顿。她目光一扫,便对上马文才的视线。
马文才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
学堂内大部分人都到了。
贺语姝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适。“怎么?我脸上有字?”
她踩点来的,又没迟到,都看她干什么,就当自己太好看了吧。
贺语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扬起笑意。
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在马文才身侧坐下“早上好呀文才兄”
马文才侧眸,“嗯”了一声,目光重回书卷。
她和马文才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开始犯困。
这种困意在陈夫子开始领读时更甚,尽管她昨夜已经睡得很香,但学堂内的读书声像魔咒一样催眠着她,她只能忍着困意假装在认真读书。
而祝英台和梁山伯昨晚也没睡好,此时他们二人已经被陈夫子发现。
陈夫子正训斥着梁山伯和祝英台,要罚他们二人。
此时的贺语姝已经在梦里和周公下棋,陈夫子走到讲台上时,贺语姝眼皮直坠,头一歪栽到了马文才肩膀上。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滞。她的发丝扫过他肩头,呼吸轻浅,脸颊微热。
贺语姝被吓醒了,脸上还带着茫然,连忙坐直企图逃过陈夫子的怒火。
学堂内一片哄笑声。
“贺兄!你这是梦游到马兄怀里去了?”
“莫不是昨夜也与祝兄他们一样,夜谈太晚?”
陈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拍了一下书案,罚了贺语姝和祝英台去打饭,梁山伯挑水。
“啊?”贺语姝欲哭无泪,“我不过是打了个盹,怎么就沦落到打饭了?”
祝英台苦笑:“贺兄,同是天涯沦落人。”
祝英台看着院子里来回挑水的梁山伯,不禁走神,给王蓝田舀的菜撒到了地上。
王蓝田眼看就要发火,贺语姝赶紧重新舀了一勺“再给你一勺就是了!”接着假装手一抖,菜全溅到王蓝田衣服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今天走霉运了吧,要不要我赔你衣服啊”
王蓝田气的脸色发紫“贺语书,你分明是故意的!衣服能赔,我吃饭的心情你赔得起吗?”
王蓝田早看贺语姝这个“小白脸”不顺眼,正好让他找到了教训的机会,王蓝田气势汹汹地就想动手。
“姓王的,你也知道吃饭的心情赔不起,你坏了我的胃口,我吃饭的心情,你赔得起吗”
马文才薄唇轻启,眼里一丝寒意如冰刃刺向王蓝田。
王蓝田脸色一白,想起马文才的那一箭,不禁一阵寒颤,急忙灰溜溜地走了。
“文才兄,谢谢你啊,等晚上回去了我把我的点心分给你!”贺语姝笑意盈盈。
“不必了,你回去还是好生歇着吧”马文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