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录音棚里那股混合着紧张与暧昧的气息。
苏糯把自己摔进电竞椅里,像一滩融化的年糕,只想让大脑关机。
谁管他什么动静,她只想睡觉。
然而,身体的疲惫根本压不住精神的兴奋。
陆时衍最后那个眼神,那个掺着星子和火焰的眼神,像个烙印,死死烫在她脑海里,一遍遍慢镜头回放。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滑着椅子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一张朦胧的光网。
对面那栋公寓楼,和她出租屋的户型一模一样,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一户……
和她家同一楼层的那个窗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有人跟她一样,也是个夜猫子,苏糯没来由地想。
看着那点温暖的光,她纷乱的心跳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也许是同为熬夜人的惺惺相惜,也许是雨夜自带的催眠效果。
她打了个哈欠,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困意。
回到床上,苏糯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一阵低沉磁性的嗓音毫无预兆地从书桌方向传来,像一滴浓墨,滴入她半梦半醒的意识里。
“……这段电台的最后,是只给你一个人的彩蛋。”
那声音……是陆时衍!
苏糯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亮屏了,幽蓝色的系统界面悬浮在屏幕中央,一个音频播放器正在工作,波形图随着那醇厚的嗓音平稳起伏。
“如果你听见了这段,说明你又熬夜了。别皱眉,也别想着关掉,听我说完。”
什么情况?
苏糯脑子瞬间卡壳,她根本没开过这个文件。
一团白光从屏幕角落里“咻”地一下窜了出来,是团子。
但今天的团子有点不对劲,它头顶那根平时用来卖萌的虚拟天线,此刻正像雷达一样疯狂旋转,发出“滴滴滴”的急促电子音。
“完了完了完了!宿主!出大事了!”团子绕着苏糯的脑袋高速飞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系统后台被不明数据流入侵,底层逻辑被篡改了!它、它把陆时衍的未公开语音样本,自主设定成了默认唤醒词和安抚程序!”
苏糯还没消化完这句信息量大的话,音箱里陆时衍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无奈的轻笑。
“现在,去窗边,把雨声调到你最舒服的频率。”
“宿主!你的系统好像……在自己谈恋爱!”团子发出了哀嚎。
“谈个鬼!”
苏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扑到电脑前,手指在触控板上胡乱地戳,只想赶紧把这个要命的音频关掉。
就在她指尖碰到暂停键的瞬间,手机屏幕亮了。
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
【陆:刚才播放的,是我发你的那个《夜间漫游电台》的花絮?】
苏糯的心脏骤停。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陆:我这边,监测到你的设备有一次短暂的高频回传信号。】
嗡——
苏糯的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那个所谓的“声场参考文件”,根本就是个木马,里面嵌了隐形的追踪信标。
他不是在猜,他一直在用技术手段监控着她这边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家伙……
苏糯咬着下嘴唇,努力思考该找个什么理由狡辩一下,比如“电脑中毒了自动乱放歌”时,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凌晨的寂静里,尖锐得像一声惊雷。
苏糯僵在原地,透过猫眼,看到了楼道里那张熟悉又憨厚的脸。
是王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