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已有內监取来银针,一一放入予涵方才所食的食物之中探视。待探入洒了半碗的旋覆花汤中时,雪亮的银针顷刻之间变得乌黑如墨。
皇帝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甄嬛案上还没喝下的那碗汤,冷冷道:“再验这碗。”
內监换了银针再探,同样变得漆黑。
皇帝气极反而笑了出来,笑意森冷,如同将要嗜血的修罗。
已经多年没有现身人前的内廷司被启用,手段雷厉风行,立即将今日膳房和送膳的宫人全部拿下,严刑拷问。
众人或立或坐,忐忑茫然,大气也不敢出。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好像能听到花开的声音,听到殿外雪花飘落的声响,扑簌簌的,让人感觉到时间仍是在流动。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小厦子已经前来回禀:“启禀皇上,今日宴上的甜品都是御膳房做好了由宫人送来,送膳的宫女说,只在路上遇到了出去更衣的祺嫔小主,她还打开盖子问过是什么东西,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皇帝面色铁青,双目如电般扫过祺嫔强装镇定的脸庞,低低喝道:“祺嫔,你的毒药从何而来,是如何夹带进宫的。”
祺嫔勉强挤出笑容,“皇上在说什么,臣妾不明白。臣妾只是看了看淑妃的汤羹,怎么就说是下毒了呢。许是哪个与淑妃有怨的宫人所为,也说不准。”
赤芍眼尖,一眼看到了她鲜红蔻丹之下,尚没有化去的粉末。不过她害的是甄嬛那贱人,没必要去戳穿。
皇帝懒得理会她的强词狡辩,吩咐小厦子,“将祺嫔打入内刑司,彻查此事。”
“皇上,皇上,臣妾是您的嫔妃,怎可入内刑司受训。臣妾入宫多年,您不能如此折辱臣妾啊。”祺嫔膝行几步,想上前求情,却被几个內监扭住,只能尖声嘶吼着。
皇帝面色不动,听而不闻,只挥了挥手,小厦子连忙带着人把祺嫔拖了下去。
没过多久,小厦子扑了进来请罪:“皇上恕罪,奴才等一时不察,竟让祺嫔小主自尽了。”
殿内响起一阵惊呼,皇帝喝问:“怎么回事儿?”
小厦子磕头不迭,解释道:“奴才等没留意,原来祺嫔小主的指甲内藏了毒,还不等内刑司接手,她突然拧开押送的內监,服毒自尽了。”
皇帝怒极,将桌案上的杯盘碗碟一并拂落,碎裂的瓷片划过跪在地上的小厦子的额头,他一动不敢动。
“继续查,毒药是怎么来的,怎么进的宫。祺嫔畏罪自尽,那就给朕查管家,查值守宫门的羽林卫。”天子一怒,血流漂杵,紫奥城天空上漂浮的黑云沉沉的,压在每一个人头顶。
前朝管家很快以‘谋害淑妃皇子’的罪名被下狱,羽林卫统领也被下狱审问。
很快,真相大白。
毒药是祺嫔怜惜其兄长管路弄到的,通过一个叫蒋平的羽林卫送进宫来,千两白银,外加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足够一个守了半辈子宫门的卫卒头脑发昏。
祺嫔和管家与淑妃已成生死仇敌,皇帝对四皇子的疼爱让他们惶惶终日,万一将来是予涵继位,他们的下场怕也不会比如今更好了。所以,这既是铤而走险,也是无奈之举。